军统局总部。 行动一处地下审讯室。 昏暗灯光下，于海兰被绑在刑架上，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血迹浸透。 戴老板手里握着皮鞭，正在亲自审问。 “啪！” 鞭梢破空，狠狠落在于海兰身上。 她终究只是个年轻女子，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刑罚。 没过几鞭，皮肤便已经裂开，鲜血顺着伤处一点点往下流。 可戴老板明显还没消气。 他每挥一下鞭子，都会厉声逼问：“昨晚为什么打我？是谁指使你的？” 于海兰疼得浑身发抖，只能不停解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昨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戴老板都认定昨夜袭击自己的人就是她。 又抽了许久，戴老板自己也渐渐累了。 他喘了两口气，随手把鞭子扔给站在旁边的吴勋。 “你来。” “给我继续审。” “什么时候她肯说实话，什么时候再停。” 吴勋接过鞭子，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犹豫。 下一瞬，鞭子便重重挥下。 “啊——” 于海兰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整个审讯室。 戴老板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吴勋下手还算狠，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继续。” “必须把昨晚的事情问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可以受点罪，但别真给我弄死了。” “是。” 吴勋恭敬回答。 戴老板这才转身离开。 以他的身份，每天还有大量事情需要处理，自然不可能一直把时间耗在一个女人身上。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吴勋又故意狠狠甩了几鞭。 直到确认门外的人能够听见动静，他才逐渐放缓力道。 接下来虽然看起来还在审讯，实际上大多只是做做样子。 有时候象征性抽上一鞭，有时候干脆坐到旁边喝茶。 于海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声音虚弱地哀求道：“吴秘书……求求你，放我走吧……” 吴勋神色一冷。 “你想得倒容易。” “没有老板的命令，谁敢擅自把你放出去？” 于海兰哭得更加厉害。 “他已经疯了……” “继续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吴勋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想活命，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于海兰立刻抬头看向他。 吴勋说道：“下次老板再来，你别继续和他争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先低头认个错，求他看在从前的情分上饶你这一次。” “我到时候也会在旁边替你说几句话。” “只要老板气消了，你出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于海兰眼里顿时重新有了一点希望。 “你说真的？” 吴勋微微点头。 可下一刻，他突然抬起手中皮鞭，又狠狠抽了两下。 “啪！啪！” 于海兰再次疼得惨叫起来。 吴勋同时厉声喝道：“还不老实交代！” 门外就站着行动处负责看守的审讯人员。 如果里面长时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更容易引来怀疑。 又装模作样审了一阵，吴勋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审讯室出来。 临走前，他专门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行动队员。 “人给我看好了。” “老板没发话以前，谁也不许私自接近她。” 吴勋声音一沉，又特意敲打道：“尤其别动什么歪心思。这个女人跟老板什么关系，你们都清楚。谁敢趁机占便宜，回头让老板知道，你们自己想想是什么下场。” 两个行动队员听得脸色一变，赶忙点头保证。 “吴秘书放心。” “我们绝对不敢乱来。” 吴勋这才离开地下监牢。 他本准备继续去处理戴老板交代的那些琐碎事务，可刚走出没多远，沈醉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吴秘书，过来一下。” 沈醉冲他招招手，随后直接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确定四周没人靠近，他才低声说道：“现在这世道，手里留太多法币可不是什么好事。” “去年一百法币还能买两头耕牛，今年已经只够买一头。” “照这么贬下去，我看再过一年，一百法币恐怕连头羊都换不回来。” 说话间，沈醉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法币，直接往吴勋口袋里塞。 吴勋连忙拿出来推辞了两下。 “沈科长，这个……” “行了。” 沈醉根本不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又把钱推了回去。 吴勋见实在推不开，这才顺势收下。 沈醉低声提醒：“别傻乎乎把法币一直攥在手里。听我的，尽快换成现大洋或者小黄鱼。” “真换不到这两样，美金、英镑也比法币保险。” 吴勋笑了一下：“那我就听沈科长的。” 沈醉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像是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挺奇怪。” “老板今天为什么突然把于海兰抓起来了？” 吴勋神色不变。 “这属于老板自己的私事。” “我这个当秘书的，不方便往外说。” 沈醉一听这话，立刻露出恍然神色。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 既然涉及戴老板私事，又牵扯到于海兰这样一个女人，那里面是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再细问。 “懂了。” 沈醉笑了笑，没有继续追究。 吴勋反而忽然话锋一转。 “沈科长，咱们军统明天就准备往山城搬了。” “这种机会可不多。” 沈醉看向他。 吴勋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不趁乱多捞两笔，真等到了山城，各方面重新安顿下来，再想找这么好的门路，可就难了。” 沈醉眼神微微一动。 “你说的是……油料？” 吴勋没有正面回答，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听说总务处仓库里还压着五百桶燃油。” “这么多东西，搬迁途中少掉一些，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沈醉眯起眼睛，没有插话。 吴勋接着说道：“明天装车时，找几个嘴严又可靠的人，把其中一部分油料提前运出城。” “到了外面，直接找买家处理掉。” “等迁去山城之后，如果有人追问，就说途中遇到乱兵或者土匪，车队混乱时油料被抢走了。”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沿途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谁又能查得清楚？” 沈醉沉吟起来。 片刻后，他皱着眉说道：“问题是这批油料盯着的人太多。” “只靠我们两个，想悄无声息弄出去恐怕不容易。” 吴勋淡淡说道：“那就看沈科长有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了。” “只要装车和出城这两关有人配合，后面的事情反倒好办。” 沈醉没有立刻答应。 他站在那里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可以试试。” 吴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笑意。 他也只是顺口点了一下。 事情究竟能不能做成，最终还是得看沈醉自己的手段。 不过真要让这家伙把那批油料倒腾出去，以沈醉的性子，少不了会再给他分上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