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其实不知道，林清鸢是什么时候来的。 所以，突然听到林清鸢的声音，她还是吓了一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林清鸢。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清鸢不是刚刚才到的，她听到了白榆和乔念的一部分争执。 白榆仍然还记得乔念父亲的事情，但她居然没有当众揭开这块伤疤，倒是让林清鸢有点意外。 听到林清鸢的声音，乔念浑身的热血一下子就凉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人群之外。 林清鸢的目光，也正好在盯着她。 乔念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是理直气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上林清鸢的眼神，她竟觉得有点惶恐。 “林……林清鸢。”乔念强装镇定，对着她，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林清鸢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围观群众给她让了一条道，让她走进去。 林清鸢走到了乔念跟前，语气很平淡地说道：“乔念，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指责白榆的？” 乔念喉咙一紧，声音抖了起来：“你……你觉得呢？” 林清鸢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龌龊。 这样的眼神，乔念从来没有见过。 她的眼眶一热，身躯颤抖起来：“我们是情侣啊，你是我的爱人啊，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后的亲人啊。林清鸢，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陪着我，你还说……” “我还说，我要带你见证末日结束的那天，我说我要带你回到故乡。”林清鸢补完了她没有说完的话，但言语间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乔念用力咬了咬嘴唇，眼眸低垂。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落。 “乔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再提醒你一次。”林清鸢并未停止对她的诛心：“我和你，分手了。我给你写了分手信，也郑重地当面反复告知过你。” “我希望你能够自重。” “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不要去骚扰我的人。” 林清鸢这番话说出来，周围一片哗然。 刚刚还站在乔念这一边，心疼乔念的人，此刻都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分手了？ 要是她们俩分手了，那乔念跑来闹这一出，不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乔念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分手信？我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乔念梗着脖子，艰难地为自己挽尊：“分手……哼，我才没有同意跟你分手，我没同意，你就是出轨，你……” 说着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林清鸢会跟她分手。 以前她们吵过无数的架，说过无数次的分手，最终都和好如初。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分手”这两个字，有什么重量。 可现在，林清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提了这两个字，相当于是当众狠狠给了她两个耳光。 她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 “林清鸢，你真的要分手？” 沉默了片刻之后，乔念抬头，怔怔地看着林清鸢，眼神空洞。 林清鸢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给她任何的幻想：“不是我要分手，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想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过往都可以，你想怎么说我都行，但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才纵容你，而是因为你的父亲乔教授救过我一命，我答应了他会照顾你。” “我这个人，不喜欢做背信弃义的事情。” “更何况是答应过救命恩人的事情，那就必须要做到底。” 再度听到“背信弃义”这四个字，乔念忽然夸张地笑起来。 好，真好啊！ 她们每个人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来指责她，嘲讽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好，好好好。”乔念笑着笑着，就攥紧了拳头，看向林清鸢的眼神，充满了恨意：“翻旧账是吧，林清鸢？” “要翻旧账，就翻个彻底！” “我为了救你，多少次险些丧命，身上留下多少疤痕，你都忘了？” “你只记得我父亲的恩情，我的呢！” “你说你不做背信弃义的事情，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 林清鸢平静地看着她发疯。 她见过乔念太多发疯的样子，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连哄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清鸢，说不出来是吗？”乔念红着眼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不出来，那我说吧。” “如果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爱人，那我不会跟你计较任何的恩情。” “但现在，你单方面地抛弃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笔一笔的账，我们都要算清楚。” 说到这里，乔念看向了不远处的白榆。 白榆一直保持着沉默，看她们俩吵。 其实吧，她都不觉得，这俩人可以真的分开。 林清鸢和乔念，绑定太深了，几乎到了可以做彼此影子的地步。 所以，她心里的想法就是……吵吧，你们尽管吵！吵完了就该干嘛干嘛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乔念以为白榆会说点什么，甚至觉得白榆会露出点得意的表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站在那儿看戏的白榆，是一副如此平静的样子。 就好像，所有人都是正常的，唯有她乔念是个疯子。 乔念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才忍住了动手杀人的冲动。 她再度看向林清鸢，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是末世，人命是最贵的。林清鸢，你想要还清你欠我的，欠我们家的账，就交出一个亿的功勋来。” 以林清鸢的能力，赚功勋很容易，但是赚一个亿的功勋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乔念故意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要林清鸢一辈子不能还清这份债，一辈子离不开。 哪怕林清鸢已经变心了，她也不会把林清鸢放走。 她就要跟林清鸢互相折磨到死！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林清鸢还是一点儿没有考虑，甚至没有讨价还价，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一个亿的功勋，我记下了。” 林清鸢看着她，一直很凌厉的眼神，此刻反而是平和下来。 “乔念，记住你的条件，我会尽快凑够一个亿的功勋给你，还尽你们乔家人对我的恩，与你，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