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越看越像沈念念小时候？” 这条弹幕飘过去以后。 直播间里很快出现了更多类似的声音。 “不是像吧？银发红瞳，这特征太明显了。”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博物馆的老照片里？” “等一下，这照片看着不像刚放进去的，边都泛黄了。” “别乱猜，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伪造东西。” “可问题是……念念自己好像也愣住了。” 第一展厅里。 沈念念确实没有说话。 她站在017号展柜前，目光越过那名蜷缩在里面的银发小女孩，落在她胸口压着的旧照片上。 照片已经很老了。 四个边角都有明显磨损，正中央甚至还横着一道浅浅的折痕。 画面背景是一栋灰白色建筑。 虽然比现在新上不少。 但正门上方那块铜牌，依旧能够辨认出几个字。 江城诡异历史博物馆。 而照片中央。 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银白色长发垂到腰间，红色眼睛正看着镜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右手边则立着一把比她本人还要高出一截的黑色长柄伞。 沈念念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 (°ー°〃) 越看。 越熟悉。 如果把照片拿回现实世界，再和她福利院时期留下的那些照片放在一起…… 恐怕连她自己都很难找出太明显的区别。 周野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没有靠近展柜，只是站在侧面，尽可能去看照片里的细节。 “你小时候是不是长这样？” 沈念念沉默两秒。 “这个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 周野一愣。 沈念念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现在也长这样啊。” “……” 周野嘴角抽了一下。 好像也没毛病。 直播间本来还紧张得不行。 结果弹幕瞬间歪了一下。 “哈哈哈哈她说得居然有道理。” “周野：我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不是，你们重点呢？重点是她为什么在照片里面啊！” “念念你能不能先别可爱了，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沈念念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把直播间画风带偏了。 她的神情很快重新认真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照片里的人像不像她。 而是——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条规则。 不能触摸任何展品。 第三条规则。 禁止拍照。 第四条规则。 如果在展柜中发现属于自己的物品，请立即离开展厅。 沈念念的目光慢慢落在第四条。 照片。 算不算“属于自己的物品”？ 如果照片里真的是她。 那么这张照片属于谁？ 拍摄者？ 博物馆？ 还是照片里的人？ 规则故意用了“属于”两个字。 就说明“和自己有关”并不等于“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沈念念反而没有急着离开。 周野看了她一眼。 “你准备继续看？” “嗯。” “第四条不管？” “现在还不能确定。” 沈念念摇头。 “如果我看见一张有我的照片就算“属于我”，那博物馆墙上的监控录像里只要拍到我，是不是也算我的？” 周野眼神微动。 确实。 如果规则范围这么宽。 那第四条几乎没有判断意义。 “所以先确定归属。” 沈念念说完，又把视线放回展柜。 这一次。 她注意到了照片右下角。 那里似乎还有一行很淡的字。 只是因为照片被小女孩的手臂压住一半，目前只能看到最后几个字符。 【……第一批特殊藏品】 沈念念心里一动。 “周野，你能看见右下角吗？” 周野换了个方向。 眯着眼观察片刻。 “前面应该还有年份。” “能看清吗？” “太模糊。” 两人都没有靠近。 没人敢为了看清几个字冒险触碰展柜。 而就在这时。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人忽然开口。 “那个孩子的手……” “是不是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回展柜。 银发小女孩依旧蜷缩在那里。 双眼紧闭。 双臂抱着黑色长柄伞。 看上去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眼镜女人脸色却有些发白。 “我刚才一直在看照片。” “她右手原本是压在照片上面的。” “现在……” “好像抬起来了一点。” 没人说话。 沈念念也开始重新观察。 女孩的右手。 确实没有完全压住照片。 几根苍白手指微微蜷曲。 露出了原本被遮住的一部分文字。 【2000年】 【江城诡异历史博物馆第一批特殊藏品】 沈念念的呼吸微微一顿。 2000年。 她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 十四年前。 又是十四年前。 最近所有和她过去有关的异常线索，似乎都在往同一个时间点靠近。 福利院。 黑色长柄伞。 那段想不起来的记忆。 现在。 又多了一张十四年前的照片。 “……” 沈念念脸上的表情逐渐微妙。 (｡ŏ_ŏ) 这已经很难用巧合解释了。 直播间里。 显然也有人注意到了年份。 “2000年？” “等等，我记得管理局之前公开的信息里，沈念念最早的人类身份记录是不是差不多也是那几年？” “你别吓我！” “所以她小时候真的来过这个博物馆？” “可她自己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第一批特殊藏品是什么意思？照片是藏品，还是照片里的人是藏品？” 最后一句弹幕刚刚飘过。 啪。 展柜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所有人同时闭嘴。 沈念念看见。 小女孩原本压在照片上的右手。 彻底抬了起来。 照片下面。 还藏着一块很小的金属铭牌。 因为刚才被手掌挡住，所以根本没人发现。 现在。 上面的字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馆藏编号：017】 【入馆时间：2000年7月14日】 【藏品状态：沉睡】 最后一栏。 却因为污迹遮挡，只能隐约看清开头。 【藏品名称：沈……】 周野瞳孔骤然收缩。 直播间更是在短暂死寂以后彻底炸开。 “沈什么？！” “不会吧？！” “017号藏品就是这个小女孩？” “那照片里的人真是沈念念？” “快看最后那行！最后那行字是不是沈——” 就在这一刻。 展柜里的小女孩。 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猩红色的眸子。 隔着冰冷玻璃。 准确无误地看向沈念念。 她没有动。 只是嘴角一点一点扬起。 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然后。 轻轻叫了一声。 “姐姐。” 沈念念身体瞬间僵住。 “……” Σ(°△°|||)︴ 而下一秒。 小女孩抬起苍白的手指，缓缓擦过铭牌上的那层污迹。 最后几个字。 彻底显露出来。 【藏品名称：沈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