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林雅聪分享了一则国际新闻给她。 “惊天爆炸消息！” “原来祁原明没有被关进监狱里，而是早逃去了国外！” “更爆炸的是，他今天被人发现横死在了洛杉矶街头！” 任清筠心一跳，指尖微颤，点开新闻链接。 第一行便标注明，援引自国外权威新闻媒体。 报道的文字篇幅很长，她快速扫过，挑出了重点。 是枪杀，眉心中弹，一击毙命。 凶手至今不知所踪。 说是找不到，但其中猫腻，知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 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场尸体的照片打了厚码，但仍可看到身下那聚成洼的鲜红血泊，触目惊心。 任清筠脸色刷白，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虽然祁原明死有余辜，但以这种方式横死他乡，而且还是被自己昔日的好兄弟…… 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权力斗争，果然是残酷血腥黑暗至极的。 能让亲友反目、兄弟相残、人变成鬼。 程玉轲见她拿着手机半天不动筷，出声问道：“怎么不吃了？” 任清筠面上闪过一丝异色，被她强压下去了，勉强微笑一下：“这就吃。” 将手机放下。 程玉轲很敏锐，关注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关切问道：“怎么感觉精神不太好？” “唔……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程玉轲体贴道：“那今天别去上班了，我给你批个假？” 任清筠摇了摇头：“这不太好……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能让你动用公权力，为我行方便呢？” 程玉轲笑了一下：“你还真谨慎守规矩。” 任清筠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这句话听起来，真有些怪异。 程玉轲给她夹了个白玉肉丸子，道：“那等会儿我先送你去外务部。” 任清筠问：“你又要出去吗？” “嗯，有个会要开。” “哦。” 任清筠点点头。 · 吃完早饭，任清筠回到房间整理收拾。 一转身，就见程玉轲不知何时倚靠着门框而站，双手抱胸，嘴角笑意嫣然，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任清筠吓得一惊，面色都白了白。 明显做贼心虚的表现。 程玉轲眉心微蹙，“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任清筠故作无事，想蒙混过去，被程玉轲拽住手腕，气势很深沉逼人： “到底怎么了？” “吃早餐的时候，就感觉你不对劲，告诉我。” 任清筠咕咚咽了口唾沫，迫不得已直视他的眸，底气略不足道： “我……刚看新闻……祁原明……死了？” 程玉轲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眼神微眯，“你就为这个心神不宁？” “不是……”任清筠小心斟酌着措辞：“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你和韩助理的对话……” 程玉轲了然，坦然干脆地承认：“不错，是我让人干的。” 任清筠微微瞪大眼睛，直接听他亲口承认，这冲击力还是不小。 况且，这种事自有国家法度处理，他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任清筠嘴唇蠕动片刻，艰难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他该死。” “我知道……只是，可以引渡的，让他接受法律的裁决，这些肮脏血腥的事，你完全没必要……” “引渡太费时了，且迟则生变，我已经忍他很久了，也给过他太多次机会，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下去。” 他眸光平静，且冷酷。 任清筠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他，有一霎的恍惚。 仿佛自己从来就不曾认识过程玉轲。 那隐藏在温文尔雅表象下的，杀伐果决、狠辣无情。 也对，堂堂程司长，久居高位、老谋深算，怎么可能被她这么一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看透？ 她只是……有些害怕。 如果规则对一个人没有了束缚，如果一个人对权力失去了敬畏，那证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将来，也许会变成第二个祁原明。 任清筠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最后，有些卸了心力地道： “快迟到了，去上班吧。” 转身下楼。 过了数秒，程玉轲才大步追上来，从后一把抱住她，力道很紧，像是很怕她离开似地，气息微抖： “你是在怪我吗？在生我的气？” 任清筠垂着眼睫，低着声道：“你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你是领导，比我懂得多，也比我有能力，更比我聪明……” 程玉轲急切道：“你可以质疑，可以说我……如果我让你不舒服……” 我想和你有很多个日夜。 但我怕你变成第二个祁原明。 也怕自己变成第二个祁原明。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权力有多大，就让人有多害怕。 高处不胜寒。 任清筠闭了闭眼，强忍着心痛，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伤害了我，所以，你很生气，你想替我报仇。” “但是……我就是害怕……” 她怔怔地，眼角滑下一颗泪，发出灵魂般的质问： “现在我们还在柔情蜜意的阶段，你对我很好，我知道。” “可如果有一天，我惹了你，你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你也会……这样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