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公安局，女人身后的男人脸色变了变，赶紧拉了她一把：“姐，这都自家的事儿，别闹大了，还有外人呢。” 女人却不甘心，指着赵野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家里养你这么多年，你弟弟病了也不知道回家说一声，跑来医院花钱，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的？” 赵野气得浑身发抖：“我没偷！” “没偷哪来的钱？”女人眼珠一转，忽然看向温知予，“是不是你给的？那正好，他欠我们赵家的钱，你替他还了吧！” 温知予简直被气笑了。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赵野死死挡在床前，声音发颤却坚定：“我不欠你们！我爹娘留下的房子被你们占了，抚恤金也被你们拿走了！你们还把小冬赶出来，要不是你们，小冬根本不会病成这样！” 病房里原本还有几个病人家属，听见这话，纷纷看了过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 “孩子爹娘没了，还抢人家房子和钱？” “难怪孩子瘦成这样。” 女人脸上挂不住，嗓门却更大：“你胡说八道！谁拿你家东西了？小孩子家家的，满嘴谎话！” 温知予看向赵野：“你爹娘的抚恤金，有没有凭证？” 赵野咬着牙点头：“有。我爹生前的战友给过我一张条子，我藏起来了。” 温知予心里一动。 她转头看向那个女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硬：“抚恤金也敢吞，你们胆子不小。” 女人脸色终于白了一下。 她没想到赵野这个小崽子竟然还留着凭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谁吞了抚恤金？” 温知予抬头看去。 沈晏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赵野身上。 赵野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睛一下红了。 “沈叔叔……” 沈晏川走进来，站到温知予身侧。 他没有提高声音，可周身那股压迫感却让女人和男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把事情说清楚。”沈晏川道，“说不清楚，就去公安局说。” 女人张了张嘴，刚想撒泼，沈晏川已经看向门口赶来的王大夫。 “王大夫，麻烦您帮忙找医院保卫科，再请人通知附近派出所。” 王大夫本来就心疼赵野兄弟，一听这话，立刻应声：“我这就去！” 女人这下彻底慌了。 她只是听邻居说赵野带着赵冬进了医院，猜到他们手里可能有钱，才带着弟弟过来想把钱和东西弄走。谁知道竟然撞上了硬茬。 她赔着笑道：“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哪能真抢东西呢？” 温知予看着她，淡淡道：“是不是误会，等公安来了就知道了。” 女人脸上的笑僵住。 赵野站在病床边，背脊挺得笔直。 从前每一次，他面对这些人，都只能忍。因为他太小了，因为他要护着弟弟，因为没人会听他说话。 可今天不一样。 有人站在他身前，也有人愿意听他说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赵冬，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委屈和恨意，终于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我要报公安。我要把我爹娘留下的东西，全都要回来，不能便宜了他们！！” —— 王大夫很快把医院保卫科的人叫了过来。 赵桂兰一看见有人来，嗓门反倒更大：“你们医院也管别人家的家事？我来看看我侄子，还犯法了？” 保卫科的人皱眉：“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吵架的地方。” “我吵什么了？是这小兔崽子白眼狼！”赵桂兰指着赵野，“他爹娘没了，是我照看他们兄弟俩，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他找了外人撑腰，就想反咬我一口！” 赵野站在床边，脸色发白。 他不是怕赵桂兰骂。 这些年，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他怕的是事情又像以前那样，闹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大人说得有理，孩子不懂事。他怕自己说不清楚，怕小冬以后还是要回到那间又冷又挤的屋子里，看赵桂兰的脸色讨饭吃。 温知予看出他的紧张，低声说：“别怕，一句一句说。” 赵野看了她一眼，喉咙动了动。 沈晏川站在他旁边，开口道：“等公安来。” 赵桂兰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变了：“你少吓唬人！这是我们赵家的事，找公安也没用！” 沈晏川没理她，只看向保卫科的人，并递上了自己的军官证：“麻烦帮忙报公安，就说这里有人涉嫌侵占烈士遗孤抚恤金和房产。” “烈士遗孤？”保卫科的人看到沈宴川手里的军官证，愣了一下，然后态度都恭敬了许多， 王大夫忙道：“赵野他爹以前是军人，牺牲了。这事附近不少人都知道。” 保卫科的人立刻点头：“我这就让人去。” 赵桂兰这下真的急了。 她伸手想拽赵野：“你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赵野往后一躲，挡在赵冬床前，倔强的说道：“我不回去。” “你敢不回？” “我不回。”赵野声音不大，却咬得很紧，“我和小冬要回我们自己的家。” 赵桂兰脸色一沉：“你们哪来的家？那屋子这些年是谁收拾的？你爹娘不在了，家里不得有个大人管着？” 赵野盯着她：“你管过我们吗？” “我怎么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