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水北岸十里，一个缓坡上，袁文大营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伤兵营帐里传出低沉的呻吟声，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中军大帐外，韩龙亲自带人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帐内，袁文正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整个人精神状态彻底恢复如初。 “这一路装得是真难受。”袁文甩了甩手上的水。 徐庶在旁笑了笑：“主公，最难受的怕是孟起，你看他一路上憋屈得不行，明明能打赢曹军骑兵，却要装成连刀都举不起来的样子。” “元直司长，只要能打垮曹军，就算憋屈，末将也忍了！”马超嘿嘿一笑。 众人哈哈大笑，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松快了不少。 袁文擦干脸，走到沙盘前，笑容收住了：“来，议事。” 沮授指着沙盘，开口道：“主公，曹操十二万大军离我们四十里左右，最多一天路程就能追上。 如今成都刘璋已经出兵，由严颜、吴懿率领十万大军进攻雒城。 只要曹军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撤退，这一仗曹军五万大军很难全身而退。” 沮授指向涪水，“我们身后有曹操十二万精锐大军，其中骑兵两万。 按照此前的部署，魏延从白水关出兵，和李严已经合兵一处，双方兵马超过一万人，魏延为主将，李严为副，法正为军师，已经从葭萌关绕道，直插曹操大军的身后。 按行程，明天午时，他们就能切断曹操退回雒城的道路。” 袁文的目光落在沙盘上涪水的位置，他抬起头，开始一条一条下令：“汉升！” 黄忠出列：“末将在！” 袁文指着涪水以南的一片山间：“你带五千弓箭手绕道，待曹操大军通过这里后，你们就占据涪水以南的这片山间。 曹操大军一旦撤退时，利用地形，用弓箭手对其杀伤，把他们的阵型打乱。” 黄忠抱拳：“喏！” “另外，汉升，我还有一事交代给你……” “伯平！” 高顺出列：“末将在！” 袁文指着涪水北岸一片狭窄的谷地：“这里是曹军追击我军的必经之地。 届时，曹军渡河之后，为了追杀于我，骑兵必然在前。 你带着陷阵营和陌刀军，把他们拖在这片山谷之中。 地形狭窄，他的骑兵无法完全展开。” 高顺抱拳：“喏！” “子龙、孟起！” 赵云和马超二人同时出列：“末将在！” 袁文看着他们：“你二人统领两万轻骑兵，曹军前部骑兵一旦被伯平拖在这片峡谷，你们从他们身后两翼杀出。 曹军前部大军一旦溃败，你们驱赶这些溃兵，让他们去冲击曹操中军。 一旦曹操大军被冲散，你们放开追杀，把曹操彻底逐出益州。” 赵云和马超对视了一眼，眼里闪烁着兴奋，同时抱拳：“喏！” “令明！” 庞德出列：“末将在！” “你率领五百重骑兵，你的任务就是协助子龙、孟起，凿穿敌人军阵，为他们冲杀敌军清除障碍！” “喏！” “隽乂！” 张郃出列：“末将在！” 袁文看着他：“你指挥剩余所有步兵，凡是不投降的曹军全部斩杀，沿途收拢俘虏。 同时率军向雒城方向逼近，记住，只是逼近，对付雒城曹军是刘璋的事情。 如果这一仗以后，刘璋实力依然没有损伤，会对我们接下来取益州不利。” 张郃抱拳：“喏！” 袁文的目光扫过帐中所有人：“都下去准备，这一仗，我们要让曹军知道，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喏！”众将齐声领命，鱼贯而出。 涪水南岸。 “主公，刚刚校事府的人来报，刘璋出兵十万进攻雒城。”曹洪打马来到曹操身边。 “这个胆小如鼠的刘璋，居然敢进攻孤？”曹操脸色铁青。 程昱分析道，“主公，刘璋这是担心袁文完蛋后，自己无法阻挡我军，所以先下手为强。” 曹操略微沉思，“传令乐进，率后军一万支援雒城我军。” “喏！” “告诉乐进，雒城外围阵地丢就丢了，保住将士，守住绵竹到什邡一线，等到孤彻底剿灭袁文后，大军回转再收拾刘璋。” 在曹操眼里，刘璋还不配成为他的敌人……不，准确来说，刘璋连上桌的资格都没得。 曹操站在涪水边，看着这条几乎干涸的河流，水面只没过膝盖，河底的卵石清晰可见。 “天气太热，这涪水骑马就能过去了。” 曹操转头对身后的程昱说了一句。 程昱上前一步，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对岸隐约可见的袁军大营：“主公，袁文就在前方，这一仗打完，天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平定了。” 曹操没有接话，他没有那么乐观。 曹军踩着涪水开始渡河…… 荀攸和郭嘉站在河边洗脸，连日赶路让两个人都疲惫不堪。 不少将领也纷纷下了河，很多士兵过河时不愿意上岸，这也不怪大家，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谁也受不了。 有一个就有两个，越来越多的将士跳进涪水中，清凉的河水，让大家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曹操想阻止，最后还是没有下令。 反正袁文就在前方，葭萌关关闭了，袁文一时半会儿逃不了。 很快就要决战，让大家轻松一刻也不是坏事。 整个涪水河里不低于万人在嬉戏打闹。 行军队列拉得很长，整个曹军有一半人马已经渡过了涪水…… 郭嘉捧起水拍在脸上，苍白的脸多了一丝红润。 他正要翻身上马，目光忽然停在岸边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的下半截被水浸成了深色，上半截却是干的，在水位线以上的部分还残留着刚刚退去的湿痕。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湿的。 他又看了看上游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河面上那些刚刚没过马蹄的浅水，看到河水中上万的将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嘶哑着喊道：“不好！主公，赶紧下令大军停止渡河！” 他的声音破了，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促和慌乱。 曹操猛地转身：“怎么了？” 郭嘉指着岸边那块石头，声音很快：“主公，你看这水位痕迹，这河水是短时间内降下来的！绝对不是天热慢慢干的，必定是上游有人故意截断了水！上游一定有水坝！” 曹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心脏狂跳。 他转身看向涪水上游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河水中行进的队伍，随即下令：“传令全军…停止渡河！河里将士赶紧上岸！”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