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前线指挥部 袁文在大营中召集众将议事。 最后决定留下张辽和徐晃镇守前线。 张辽原本负责的黄河防线，随着地盘增加，整体向南推移数百里。 徐晃负责的青州防线，由于青州全面落入袁文之手，加之徐州北部的东海郡和琅琊郡也落入袁文之手，至此，整条防线向南推移近千里。 东海、鲁国北部、济阴、山阳、陈留北部就连成了一线。 整条防线交给张辽、徐晃两人负责，两人总共指挥着超过四万兵马，依靠城池来防御曹操大军，和河南的郝昭连成一线，构成整个北方防线。 这些年，河北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地方政务接收体系。 原地方上的官吏，只要官声不错的，通常都会留任，给予半年考核期。 不过，为了推行新政，无论郡还是县，至少确保一半以上官吏为河北新派。 安排好前线的事情，袁文带着大军和俘虏，总共近二十万人马，沿着官道返回邺城。 听说大军要回来了，整个邺城沸腾了。 提前两天，邺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经挂上了红布。 沿街的百姓自发从家里拿出红布条系在门框上、窗棂上，没有红布的人家拿红纸剪了条子贴在墙上。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嘴里喊着“大军要回来了”，声音又亮又脆，从城南传到城北。 大军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过了黎阳渡口，进入冀州地界的第一天，路边就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百姓。 起初只是几个站在田埂上眺望的村民，等队伍走近了，看到是河北军队，百姓们开始欢呼。 随着大军越往北走，路边的人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成千上万……。 到了离邺城还有十里时，官道两旁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老人、妇女、孩子，挤在一起，踮着脚往前张望。 袁文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那片攒动的人头，勒住缰绳，对身旁的沮授问了一句：“这是谁安排的？” 沮授摇了摇头：“主公，我此前问过，没人安排。” 袁文担心官员为了拍马屁，用暴力手段驱赶着百姓前来迎接，听到沮授的话，袁文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误伤百姓，随即下令，“全军下马前行。” 河北百姓经过这几年，他们对军队印象有了不小改变，看到军队，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畏惧了。 河北大军整齐的向前走。 有人端着热汤朝队伍方向递过去，被士兵摆手谢绝；有人提着鸡蛋往年轻士兵手里塞，那士兵后退一步，笑着摇了摇头，把鸡蛋轻轻推了回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挤到前排，手里攥着一双新纳的布鞋，想塞给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骑兵。 骑兵走出大军队列，朝老人行了个军礼，把鞋放回他怀里：“老伯，你们已经缴纳赋税，给了我们军饷，不能再拿你们的东西，您留着自己和家人穿。” 老人愣了半天，攥着布鞋的手微微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类似的情景在整条官道上反复上演。 没有呵斥，没有推搡，只有耐心而坚定地拒绝。 队伍没有停顿，始终保持着整齐的步伐，列队向前行进。 跟在后面的俘虏们看到这一幕，心生感慨，在他们认知里，兵过如篦，匪过如梳，这才是常态。 他们认知里，百姓怕当兵的胜过怕土匪，然而，眼前这些百姓居然不怕当兵的？见到将士像见到了家人一样？ 一路上，将士们昂首挺胸，不仅因为赢了这场大战，更因为百姓们对他们的认可。 邺城南门外，城墙上站满了人，垛口后面挤着脑袋。 城门前站着田丰、国渊、吕布、张燕、徐庶、陈宫等人。 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有人爬上了屋顶，有人站在石碾子上踮着脚，有人把孩子架在肩上。 郑二牛挤在人群最前面。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河北军旧军装，手里攥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欢迎大军回家”，字是用木炭写的。 为了迎接大军回来，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今天特意放假一天，为了抢个好位置，他天没亮就出了门。 他的腿依然是瘸的，站久了需要换一条腿承力，攥着木板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袁文穿过城门洞时，郑二牛看到了他，用力挺直了腰板，嘴里连喊声都没挤出来，只是直直地望着那个人。 袁文牵马从人群中穿过，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一张张激动不已的面孔，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突然觉得，这些年背负的骂名，值了！！ 他看见了郑二牛，认出了那张脸，他把马绳交给了老王。 “二牛，你不在铺子里忙活？” 郑二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太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主公，今天放假，专门来迎接大军。” 袁文看着他手里那块木板，又看了看他那条站不稳的腿：“回去吧！你脚有伤，不要耽误了生意。” 郑二牛用力点了点头：“主公放心，铺子明天照常开门。” 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上前，从老王手里拿回马绳。 郑二牛站在人群里，看着袁文牵马走远了，直到那个背影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才慢慢把木板放下来。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大将军”，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从城门涌向城中心，又从城中心涌向城外的田野。 袁文牵马走在队伍前方，他和赵云、马超、黄忠、张郃、高顺等人，对着四周百姓不断挥手致意。 也许这一刻，百姓才把自己当成了河北的一份子。 满城的欢呼声仍然在继续。 今天，城墙上来了一群特殊的人，袁绍来了，他带着三个嫡子和夫人刘氏来了。 他主动找到赵狗儿，他想看看河北大军。 赵狗儿不敢私自做主，找到国渊、张燕、徐庶他们，大家都没反对，因为他们知道，从这场胜仗开始，袁绍在河北军民心里，永远也无法取代袁文了。 袁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情很复杂，两年多时间，这个逆子彻底夺走了河北的民心，他知道，永远回不去了，河北再也不属于他袁绍了，他袁绍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至于袁谭三兄弟，他们此时只想好好活下去，什么争权夺利？什么河北之主？都不如自由自在活着来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