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骑的攻势被高顺陷阵营的铁锤硬生生砸碎后。 此时曹操面临两个选择： 下令曹纯撤退，以袁军陷阵营和陌刀军盔甲笨拙，能替自己暂时挡住袁文追击； 继续强攻袁文大军，避开中军正面的高顺，选择进攻侧翼，高顺陷阵营和陌刀军对身体消耗极大，不可久持。 可是，如今徐州战场糜烂，臧霸又面临南北夹击，一旦战事拖延，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现在大军撤退，那么徐州北部和青州都会落入袁文之手，甚至黄河防线都会全面崩溃，这样的代价，他曹操承受不起。 因此，他只有一条路，全军进攻袁文，只有打垮了袁文主力，徐州张辽和青州南部徐晃，就会缩回脖子，到那时，危机自然解除。 曹操没有犹豫，他也没有时间犹豫。 他看得出袁文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兵力，如果他继续把王牌主力一支一支送进去，那就相当于把他们送进一场绞肉机里。 到那时，他连翻盘的底牌都不会有了。 他决定用人数压倒袁文，他决定换一个进攻方向。 “传令夏侯渊，带三万人进攻袁文右翼！”曹操果断下令。 “喏！”夏侯渊一夹马腹，带着三万人马朝袁军右翼扑去。 袁文的令旗几乎同时动了。 传令兵在中军和后阵之间来回穿梭。 袁文令张郃率军两万迎战夏侯渊。 张郃接到命令后没有迟疑，率两万人马迎向夏侯渊。 两支大军在平原上展开，旌旗交错的瞬间，双方的第一排士兵已经撞在了一起。 马超站在指挥台下方，看着夏侯渊的三万人压向张郃的两万人，急得攥紧了银枪：“主公，末将请战！只需五千骑兵，末将就能把夏侯渊的侧翼冲垮！” 袁文摇了摇头：“孟起，时机还没到。 现在出动骑兵，一旦轻易打垮了夏侯渊，曹操立刻会收拢兵力回大营。 那时，他宁愿丢下夏侯渊三万人断后，也要保全主力。 咱们熬了三个月的局面就白费了。 这一仗，要的是彻底打垮他二十万大军，而不是击退他。” 赵云站在马超身旁，按住他的肩膀：“孟起，主公说得对，曹操性格果断，他一旦发现局势不可挽回，一定会壮士断腕。 咱们要让他在战场上把兵力一波一波地投进来，等他发现已经陷得太深的时候，就来不及退了。” 马超攥了攥拳头，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右翼战场。 张郃已经带着一千轻骑兵率先撞进了夏侯渊的前阵。 他憋了太久，当初在官渡被郭图构陷，差点身败名裂，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洗刷曾经的屈辱，他要让世人知道，上一次官渡之战失败，败的不是他张郃。 夏侯渊看见只有一千骑兵冲过来，冷笑了一声：“一千人就敢撞本将三万人？找死！” 他随即率领两千骑兵迎了上去。 两股骑兵在开阔地上撞在一起，刀兵相击的声响连绵不绝。 但交手的瞬间，夏侯渊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麾下的两千骑兵，刀砍在张郃麾下骑兵的身上时，对方的纸甲在刀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只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没有刺穿，而张郃的骑兵一刀就能连皮甲带人劈开。 夏侯渊一刀砍在一个袁军骑兵的背上，对方只是微微一晃。 而不远处张郃却能一刀轻松斩杀曹军骑兵。 夏侯渊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什么甲？”夏侯渊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远处的张郃没有回答他，而是催马杀向夏侯渊。 有了双边马镫，他的腰背能稳稳地撑在马背上，每一次挥刀的力道都比从前扎实得多。 夏侯渊被连劈数刀，不得不连连后退，他手中的刀法越打越乱，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夏侯渊自身武力略胜张郃，可张郃有双边马镫加持，武力明显大幅度提升。 夏侯渊周围的两千骑兵被张郃的骑兵分割成数块，像被铁犁翻开的土地，一块一块地被碾碎。 而紧跟张郃的是一千大戟士，这些人全都裹着铁甲，面对夏侯渊步兵，几乎一边倒的碾压。 指挥台上，曹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夏侯渊的三万大军，已经逐渐被压制住了，麾下的士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攥紧了拳头，沉声下令：“督战队上前！擅自后退者，斩！” 督战队的刀锋架在溃退士兵的脖颈前，溃败的势头被生生压了回去。 士兵们看着身后的督战队，又看了看前方那些铁甲黑影，不得不重新握紧手中的兵器，硬着头皮朝前顶去。 但曹操心里清楚，这只是强压。 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如果右翼的溃败无法真正止住，督战队的刀也拦不住几万人的溃散。 荀攸站在曹操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主公，如果妙才将军的右翼不保，溃兵冲回中军，会把整个阵型冲散，必须想办法稳住右翼。” 曹操盯着战场，没有回头：“如果孤现在把主力调过去，袁文的主力骑兵一定会从两翼包抄，他是在等孤犯错。” 荀攸没有再说话。 曹操的目光从右翼缓缓移回正面战场，曹纯的虎豹骑已经被高顺彻底压制，伤亡已经接近三成。 但虎豹骑依然没有溃散，他们还在苦苦支撑。 曹操看着那片逐渐被压垮的阵线，忽然意识到，袁文正在用绝对实力，一步一步的碾压，把他所有的兵力都钉死在战场上。 他攥着马鞭的手越来越紧。 袁文站在对面的指挥台上，目光没有离开战场。 他看出了曹操的犹豫，也看出了曹操正在计算撤退的时机和可能。 袁文也在心里计算，想要曹操持续投入兵力，那么正面中路大军就要给曹操足够的压力。 这个时机选择就很有讲究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右翼战场。 张郃的一千大戟士像一把钝刀，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锯开夏侯渊的阵线。 战场上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张越拉越紧的弓弦，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