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前脚刚走，郗滤就快步折返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主公，你找的人到了。” 袁文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书，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鸿豫，你说的是谁？” “南阳黄忠。” “哦？他来了？人呢？”袁文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这些年他见的名人太多了，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激动，但黄忠的名字还是让他的脚步快了几分。 “在院子里候着。” “走，去见见。” 院子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青砖地面。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像一尊铁塔站在院中，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气势如山。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却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眼睛里有了光。 “你就是汉升将军吧？”袁文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草民黄忠，拜见大将军！”黄忠抱拳，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五十的人。 “汉升，快起来，里面坐。”袁文扶起他，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年轻人，“这是令郎？” “大将军，这是犬子黄叙。”黄忠看向儿子，“叙儿，大将军是你救命恩人，还不跪下磕头。” 黄叙连忙跪下去，额头正要触地，袁文一把扶住了他。 “磕头就免了，起来说话。” 几个人进了书房，袁文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黄忠双手接过，没有喝，看着袁文，心里百感交集。 他找了一辈子的郎中，求了一辈子的菩萨，最后是千里之外的河北人救了他的儿子。 “汉升，你刚才自称草民…”袁文端起茶杯，看着他，“辞官了？” “实不相瞒，草民已经辞去荆州军中的职务。”黄忠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叙儿的病治好了，老夫没有牵挂了，刘景升投降曹操，老夫不想在曹操麾下效力。” “那就留在邺城。”袁文放下茶杯，“这里有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黄忠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后退一步，郑重地抱拳行礼。 “黄忠，拜见主公！” 袁文也站起来。 “走，去军营，也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喏！” 一行人来到城东大营。 营门口立着一座巨大的擂台，用粗木搭建，结实宽敞，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 擂台上方挂着一块匾额，是赵云的手笔：“男儿的猎场”。 军中有一条铁定规矩：君侯以下的军官选拔，都要在擂台上凭本事打出来。 打赢了，升官；打输了，回去练。 没人能靠关系上位，没人能靠背景混日子。 这条规矩执行了五年多，军中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服气。 袁文、黄忠他们到来时，擂台上的比武刚刚结束。 两个年轻的屯长从台上跳下来，满身是汗，互相捶了一拳，哈哈大笑。 旁边围观的士兵们也跟着起哄。 有人眼尖，看见了袁文，大喊了一声：“主公来了！” 话音未落，人群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士兵们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齐齐行礼。 “主公！” 紧接着，张辽、赵云、徐晃、马超、庞德、魏延、张郃、高览、阎柔、高顺等人纷纷从各处围拢过来。 连吕布今天也来了，正蹲在擂台边上看热闹，听见动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给你们介绍一位战友。”袁文侧身，把黄忠让到前面，“黄忠，黄汉升，荆州南阳人，弓马娴熟，刀法精湛，有万夫不当之勇。” “主公，他行吗？”马超第一个站出来，上下打量着黄忠，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一看就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了。” 军中谁不知道马超的性子？他是西凉锦马超，十七岁就上战场，除了吕布和赵云，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吕布和赵云他打不过，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又来一个号称“万夫不当”的老头子，搞不好，他第三的位子又要往后挪了。 吕布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表情。 赵云也不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徐晃摸着下巴，魏延咧着嘴，张辽站在一旁，谁也不说话。 “孟起，你不一定打得过他。”袁文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马超的脸涨红了，转头看向黄忠。 “老头儿，是男人就上擂台比划比划？” 黄忠看了看马超，又看了看袁文，微微一笑，解下外袍，扔给黄叙。 “好，老夫这把老骨头，就来会会马将军。” 两人上了擂台。 马超手持一杆银枪，枪尖寒光闪烁；黄忠横握一把长刀，刀刃泛着冷芒。 一老一少，隔着十多步对视。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两个人的脸上，谁也不眨眼。 袁文也想看看，二人谁胜一筹。 吕布走到袁文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谁会赢？” 赵云、徐晃、张辽、魏延等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袁文虽然动手少，但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他说谁行，谁就一定行。 “孟起如果轻敌的话，一定会败。” 吕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如今对上马超都要费一番手脚，如果黄忠能赢马超，那就意味着，他年轻时想赢同样年轻的黄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黄叙站在人群里，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他嘴上说“马超将军肯定打不赢我爹”，心里却没底，马超的名字，他在荆州就听说过，西凉锦马超，银枪白马，沙场之上所向披靡。 擂台上，两人动了。 马超的枪法凶狠凌厉，一枪快过一枪，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这两年和赵云切磋，他吸取了不少赵云枪法的精髓，出手更加沉稳，收放更加自如。 黄忠的刀法看上去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劈石的气势。 三招过后，马超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敢轻敌，手中的枪更快了，但黄忠的刀依旧稳如磐石。 五十招。 一百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 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的人只能爬上瞭望塔、挤在营房顶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大刀和银枪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