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媚笑出了声，她都从张总脸上，看出了色厉内荏来。 手里的烟灰缸用力一砸，就被她摔在了地上。 烟灰缸被砸成粉碎，还发出了一声巨响。 张总没想到，柳娇媚是这个路数。 他愣神，柳娇媚已经抢过了手稿。 要不是为了以后不打麻烦，把原稿拿回来，谁跟一油腻胖秃费这么多时间。 工作人员担心发生了事情，已经冲进了老总办公室。 柳娇媚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张总，是烟灰缸自己掉到地上的。 主要还是你烟灰缸放的位置太偏，一点都不稳，要不烟灰缸也不会掉下来。 咱们青年杂志社家大业大的，你不会因为自己没放稳，就让我赔钱吧？ 哎呀呀，我被吓到了，心脏好疼。” 当着众人的面，不等张总发声说什么，柳娇媚就已经先表态了。 张总被气得嘴角都气歪了。 是他低估这个小贱人了，话都被她抢先说了，他倒是被动了。 咬牙切齿的，张总说：“你稿子的问题我和你说清楚了，三观不正，不符合主流思想，不利于家庭团结。 你的思想就是有问题的，既然你不愿意修改，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那我们青年杂志社以后和你永不合作。” “你可以滚了！” 这种出于报复目的的恶意贬低，柳娇媚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什么水准，她心里有数。 再说，八十年代是文学发展的黄金时期，多的是杂志社在征稿。 她也不用非在青年杂志社一家吊死。 “以后有张总的杂志社，我也绝不合作。” 柳娇媚气势十足的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人群中，周悦有些同情的看了柳娇媚一眼。 柳娇媚也不气馁。 以前她写剧本，还有被二十杀的时候。 一直投，一直写就好了，总能过稿的。 在杂志社耽搁了到了一点多，她也饿了。 去买个黄瓜，买点鸡肉，回家弄点面条，做个鸡丝凉面，夏天吃着还爽口。 柳娇媚愉快买买买，还给自己买了半斤小樱桃。 人哼着调子，她掏钥匙开门，隔壁的卫嫂子听到动静，“小柳啊，你家穆工找你，你一会儿想着给他回个电话哈。” “好，我知道了，给嫂子添麻烦了。” 柳娇媚客气应着，心里已经把穆寒舟这个白切黑，暗戳戳盯着她的阴湿鬼给吐槽了一番，根本没注意到，卫嫂子用一种很意外的眼神在看她。 在卫嫂子的记忆里，穆工娶的那个农村媳妇，粗鄙不堪，没有礼貌，还不识好歹。 可今天真正接触下来，好像也不是传闻中那样。 这个叫柳娇媚的女同志，虽然说话娇滴滴的，看起来不像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可还是很有礼貌很客气的。 柳娇媚拨了西北研究所号码，接线员告知，穆寒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麻烦对方转告她来过电话后，柳娇媚就去弄午饭了。 先将鸡胸肉下锅，鸡肉煮熟就在一旁，她就开始和面。 等面条煮熟捞出，过了一遍凉开水，鸡胸肉也放凉了。 把鸡胸肉顺着纹理撕成细丝儿，再将黄瓜切丝，就剩下最重要的一步，调制酱汁。 两勺麻酱兑水稀释，白糖、酱油、醋和盐各放入少许。 闻了闻酱汁，很香，但还少了一味灵魂调料，就是她最爱的麻油。 市场里她打听了好几家，都没卖麻油的，只能作罢。 柳娇媚都盘算好了，以后再去远一点的市场找找，没有现成的麻油有花椒也行，她自己回来榨油。 面条放入碗中，柳娇媚琢磨了一下，就又拿了一个盘子，分出了一半的面条。 分别铺上鸡肉丝儿和黄瓜丝儿，浇上酱汁，柳娇媚就去敲了隔壁卫嫂子家的门。 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想获取信息要么口口相传，要么从报纸上找或者广播里听。 记忆里，隔壁卫嫂子家里常年订阅报纸。 她想借一下最近一个月的报纸，找找征稿信息。 卫嫂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柳娇媚。 柳娇媚就笑吟吟的把装着鸡丝凉面的盘子往她手里推了推，“我做的凉面，给嫂子家也送一份。” 她笑容甜甜的，看着就叫人稀罕。 卫嫂子笑着把她迎进了屋里，“你也太客气了，都是邻里邻居的。” 柳娇媚笑盈盈的说着话：“远亲不如近邻嘛，就因为是邻居，才要常走动。” 闲聊了几句，柳娇媚张口要借报纸，还保证说：“嫂子，报纸我看完了，就给你还回来，绝对不影响你卖废品。” 卫嫂子摆手：“妹子你这话说的，嫂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去年那个项目做完，我男人能评上副教授，还多亏了穆工带着。 别说是点报纸了，你就是要粮票、肉票，嫂子也没话说。” 说着，她报出一大摞来：“都拿回去看，看完了再管嫂子要。” “嫂子，你真好，谢谢你。” 柳娇媚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嘴甜的撒娇道谢。 要为自己赚钱，柳娇媚动力十足，没多久就把最近一个月各种杂志社、报社的征稿函都翻了出来。 用笔抄在小本本上，她决定按着距离家属院的远近，一家家找过去。 她就不信，每家杂志社都有小青梅秦舒晚家里的投资。 她也不信，每家杂志社都是张总那种垃圾！ 她心情正好，斗志满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接电话时的语调，都带着一点愉悦，“喂？哪位呀？” 她清丽软糯的声音，尾音上扬的问着，听起来就是在撒娇。 “夫人，是我。” 穆寒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磁性又魅惑。无论听多少次，柳娇媚都难以控制的心动。 草率了，光顾着找征稿信息，忘记写今天对话的剧本了。 算了，见招拆招吧。 她这样考虑着，就先把二百块钱的事给说了：“钱我退回去了，你收到了吗？” “为什么退回来？夫人应该收下。” 穆寒舟声音中透着理直气壮的意味，似乎柳娇媚就不应该退钱，退钱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就跟今天那个狗屁油腻张总，说什么男的出轨，女的就该掏心掏肺继续在家里当老妈子讨好男人，挽救家庭时一样的刺耳。 柳娇媚的小脾气上来了，“我为什么要收下？遇到问题你冷暴力在前，拿钱打发我在后。这种钱，谁稀罕谁收，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