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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尊:第二十一章 灾象,难杀

“诶,文叔。” 陆岁腹诽片刻,忽然眨巴着眼睛: “身为陆家的独苗,七窍玲珑心跟着高祖一并没了,那参王和聚宝盆,岂不是由我来继承。” 好家伙,老爷还没归天,大少爷就惦记着家传宝贝了! 窦孝文面皮抽动,正要开口,小棠撩起门帘子,款款走进里屋。 “少爷,暖玉送来了。” 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莹红玉,内里透亮,散发丝丝热气。 “文叔,赶紧揣怀里头,去去寒。” 陆岁出手大方得很,反正关外不缺奇珍异宝,天材大药。 况且,陆家做的就是这个买卖,几十年来不知收罗多少稀罕玩意儿。 区区一块暖玉,效用也就比汤婆子强点。 但永宁府的高门贵人,却愿意花上千两银子买来赏玩。 “大少爷有心了。” 窦孝文接过暖玉,笑呵呵道: “人老了,身子骨也不行了,早个四五年,喝几壶酒就能压下去,而今却一次比一次难捱。” 陆岁心头微凛,练功走岔路的危害,竟然如此之大。 “大少爷习武,切忌求多求全,求快求猛,我就是吃了这个亏。” 窦孝文叹道: “老头子当初跟我说,练了铁裆功,枪挑十女,鏖战八方不在话下。 又夸我先天本钱雄厚,有驴大的行货……给我灌了好多碗迷魂汤,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好处全说完了,坏处只字不提是吧,文叔! 陆岁面无表情,暗暗思忖: “虽然我自己用不着“铁裆功”,但也许古庙神龛愿意收录,再者,万一刷出“极品词条”呢! 改天没人在旁边,旁敲侧击打听下横练硬功,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窦大管家忒为老不尊了。 小棠听得耳朵根通红,埋着脑袋。 余光瞥见陆岁脸色如常,不为所动,心道: “少爷到底是念过书的,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这般定性,难怪梨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都迷惑不了少爷!” 闲叙片刻,陆岁象征性问了几个练功的疑难,便起身告辞。 他今儿过来,主要是了解马婆子这场风波的后续,看看陆玉麟的态度。 现在不仅得了窦孝文的保证,还解除隐性的“禁足”,能够踏出陆家大门。 算是收获额外之喜! “文叔。” 临走之前,陆岁站在门口,回头问道: “灾气是啥子?你知道不?” 窦孝文耷拉的眼皮猛然抬起,双眼绽出精光: “大少爷打哪儿听说的这个?” 陆岁神色自然,回道: “我整天待在院里,除了练功也没其他事干,闲暇之余看了几本书,书上说的。” 这倒是没有扯谎,自从罗东升送了那只玉蝉,他便有意查阅关于“邪灾”的诸般杂述志异。 关外大地的说书人众多,许多奇闻轶事口口相传,总归会被记载而下,整理成册。 陆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以“妖灾”、“邪灾”为引子,所引发的“玄奇故事”简直数不胜数。 诸如两家订下媒妁之约,男方家道中落被上门退婚,结果从一场“火灾”中夺来异宝,名传永宁府。 又像某地大旱数年,一座高门的养马奴仆,竟从河底获得大药,伐毛洗髓,造就不凡根骨。 “关外大地多灾,妖邪层出不穷。灾气……便是某种“灾难”的显化之兆。” 窦孝文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长乐县往年也遭过好几次灾,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无非旱个两三月,涝个七八处村子,最严重一次,乃是蝗虫过境,使得周遭八百里,田地颗粒无收。 总而言之,如有灾气流转,必然伴随灾情。” 说罢,窦孝文皱了皱眉,又道: “长乐县近日确有命案发生,但武行那边已经牵头,派人查明,并非灾象,大少爷不必过分担忧。” 没想到,关外大地应对各种“灾”的经验如此丰富,居然还有预测的手段。 陆岁心念转过,拱手道: “多谢文叔解惑。” …… …… “灾气生,灾象显,灾情至……难道,长乐县会有大灾?” 回到内宅院子,陆岁坐在书案前,静静注视躺在盒中的那只玉蝉。 他已让小棠将此物取来,既然清楚灾气为何物,便没必要再留着了。 之前扔到库房,是因为不晓得灾气的确切底细,想着放在手上兴许有他用。 “喂给《龟蛇桩》后,就得全力壮大气血,通达四肢,务必加快蜕变进度。” 陆岁深吸一口气,可惜不了解《盘武大力真功》,不知能否对得起自己的期待。 他握住那只古拙玉蝉,入手温润光滑,像被岁月沁出一层包浆。 【见你持有之物,沾染一缕微薄灾气,《龟蛇桩》大为警惕!】 【龟蛇相盘结,免受邪祟侵!】 【此刻,《龟蛇桩》蠢蠢欲动,欲要蚕食灾气!】 陆岁微微闭目。 神龛内,小龟与小蛇互相缠绕,浑然一体。 只见龟首上扬,蛇首昂起,透出一股岿然不动,难以摧撼的磅礴之感。 潜藏在玉蝉当中的那缕“灾气”,被《龟蛇桩》映照出来。 是一缕灰白色的气,萦绕在玉蝉腹内,看上去并无奇异之处。 “恶臭扑鼻!” 陆岁稍稍凝神看去,莫名嗅到一丝焦臭味道。 让他想起前世逢年过节,农村老家杀猪燎毛的场景。 紧接着,眼前浮现出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骨瘦如柴,神色麻木,陆续倒在路旁没了生息。 “这便是……关外大地不曾断绝过的“灾”么?” 五感被各种灾象占据,令陆岁心神为之晃动。 《龟蛇桩》却是怡然不惧,小龟四足轻轻一跺,当即镇住那缕浮动的灰白灾气。 小蛇像看见肥美好菜,吐着信子,凑上前去。 “本就是要喂给你的。” 陆岁眼神恢复清明,赶紧甩掉这块烫手山芋,点头回应《龟蛇桩》: “但愿你这贪吃小蛇吞了,不会太过烧心。” 得了应允,小蛇张开嘴巴,像嗦面条一样。 吸溜一下,便把那缕灾气吸入腹中。 【《龟蛇桩》蚕食灾气一缕,吃得津津有味!】 “罗东升……马婆子的风波了结,后面就该算他的账了。” 陆岁正琢磨着,眼底竟又浮现闪烁明灭的蝌蚪小字。 【感知灾气显露端倪,《天视地听大法》欲要启用“善察”、“聆音”……】 除去大快朵颐的《龟蛇桩》,《天视地听大法》也来凑热闹? 陆岁哑然失笑,再次阖上双目。 体内那道四指粗的气息游动,感官逐渐被放大。 屋内的灯芯噼啪作响,耳房的丫鬟们咯咯直笑。 外边的夜风掠过葡萄架,发出沙沙声…… 每日数次的练习,让陆岁把地听篇使得愈发纯熟。 “灾气……《天视地听大法》能以灾气为媒介?聆听范围更广、更复杂的动静?” 陆岁眼皮微动,集中精神。 蹲在神龛里的六耳小猴竖着耳朵,似在收听着什么。 随着那缕灰白灾气的消散,陆岁突兀捕捉到轻柔的脚步。 那人身姿轻盈,似乎离得很远,必须一点点锁定方位。 “落地几近无声,跟猫似的,长袍,布鞋,脚很小……是个女人!” 陆岁的意识被牵动,脑海中闪过一幕模糊景象。 窈窕的女人穿行在暗巷间,周遭有打更的梆子声,风吹灯笼的呼啦声,以及小河流淌的哗哗声。 “这是哪儿?肯定不在陆府。” 陆岁皱起眉头,继续聆听。 嘎吱~ 随着脚步停顿,木门被推开,另一道匀长呼吸闯入听感。 “师弟,巫蛊术被破了……” 那个女人开口道: “陆家的病秧子没被咒死,他还真是有够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