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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尊:第十三章 飘摇,做戏

“《盘武大力真功》,听名字应该挺厉害。” 陆岁露出一丝喜色,没想到《龟蛇桩》还能再次进阶。 倘若其他武功都能如此,多项天赋叠加,持续蜕变…… 也许自己真有希望触碰到“通天彻地”四个字。 “只需我练功勤快,积蓄血气,总能通达四肢。” 陆岁沉吟着: “至于龟甲、蛇血,有陆家的渠道,也不难搞到。 不过“灾气”该从哪里弄?难道要我杀妖?” 他想起小棠所说的“妖灾”,大若山丘的黑狼,口吐人言的黄皮子。 还有窦孝文提及这两个字时,讳莫如深的表情。 妖物,应当是较为恐怖的存在。 “我才堪堪摸着“气血”门槛,杀妖跟上门送餐有什么区别。” 陆岁摇摇头,不如继续刷文叔的好感度,然后得到陆玉麟的信任和认可。 只要坐稳陆家接班人的位子,带上一众护院武师。 人多力量大,对付妖物的可能性也更高。 “仇家、匪乱、妖灾……” 陆岁靠在椅背,微微闭目,似在养神。 “想在关外大地过上安稳舒服的好日子,当真不容易。” …… …… 【见你睡得香甜,一夜无梦,《龟蛇桩》亦是精神焕发。】 【今日气力微增,练功事半功倍……】 “吃得好,睡得饱,何愁养不出筋强骨壮的好身体。” 陆岁眼神发亮,目光炯炯,体会着身躯里流淌的饱满精力,不禁有种健身上瘾之感。 果然,做任何事都得见效果,才能愈发沉迷,持之以恒。 倘若陆家没有呈现风雨飘摇之势,他巴不得效仿十里坡剑神,躲在家里安稳发育,等到诸般武功圆满再出山。 “少爷,姨娘那边传信,鲁大夫晌午时分会过来看望,再给你把把脉。” 小环端着铜盆,搁在架上,试了试水温正好,这才服侍陆岁洗漱。 “嗯。” 陆岁趿鞋下床,先含一口温茶漱口,再接过小环递来的骨柄牙刷,蘸着牙粉上下刷弄。 此世的各类民用,倒是发展得不错。 像他生活起居用到的胰子、香皂和雪花膏,皆不算稀罕。 便宜老爹陆玉麟书房还摆着一座自鸣钟……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用上电灯……” 陆岁漱完口,再用滚烫的手巾焐脸,热气蒸腾着口鼻,颇为舒服。 “少爷,今儿穿哪件长衫?” “月白那件,宽松,好练功。” 小棠提着几套衣物进门,伺候陆岁换中衣、套长衫。 大少爷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吃穿用度,行走坐卧,皆有人准备。 用过早饭,陆岁照例吐纳。 按着行气图,把五个姿势挨个做一遍。 【见你突破之后,不骄不躁,仍旧稳重,《龟蛇桩》甚感?钦佩!】 【于是,气息自运,周天不休,气力悄然滋长……】 一套吐纳功夫做完,日头已经当空。 陆岁擦了把汗,估摸着鲁大夫也该到了。 果然,没多久小环就过来传话: “少爷,鲁大夫正在前厅候着,老爷也回府了。” 陆岁微微诧异,好些天没着家的便宜老爹,居然现身了。 他进屋换身黑色的长衫,带着小环,直奔前厅。 …… …… 前厅。 鲁大夫正坐着吃茶,见陆岁进来,面上浮起一丝惊愕。 眼前的少年长身玉立,面色红润,一双丹凤眼亮得逼人。 哪里有半分病态? 这跟数月前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陆家大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陆少爷……” 鲁大夫赶忙起身,上下打量道: “听陆老爷说你已痊愈,我还有些不信,毕竟伤筋动骨也要百天,更何况,陆少爷你元气亏虚……不曾想,真是生龙活虎,沉疴尽去。 想必是陆老爷行善积德,福报连绵,庇佑少爷。” 咋人人都这么会说吉祥话? 陆岁心下暗笑,拱手一礼: “在下能捡回这条命,得多谢鲁大夫妙手仁心,用一剂剂好药替我吊住半口气,又传推拿手法,助我腿脚活动,免于残废。” “不敢当,不敢当。” 鲁大夫连声推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他行医几十年,像陆少爷那般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脉象,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眼下却虎虎生气,全然不像大病初愈。 “还请陆少爷把手伸出来,让老夫再给你把把脉。” 鲁大夫笑呵呵道。 等陆岁坐下,他用三指搭住对方手腕。 好家伙! 半晌后,鲁大夫眉头越挑越高,心下又惊又奇。 脉象沉实,搏动有力,血气之旺,竟比寻常壮小伙还要足三分! 沉吟片刻,鲁大夫收回手指,起身朝着坐在上首的陆玉麟作揖: “给陆老爷道喜了!大少爷如今这脉象,说句不当讲的,老夫往后怕是再也登不了陆府的门了。” 陆玉麟放下茶盏,目光在陆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道: “鲁大夫把我儿救回来,大恩大德,陆某无以为报,来人——” 旁边早有一人捧着托盘,快步上前。 揭开盖着的红布,里面是两排白晃晃的雪花银锭。 “一点心意,聊表谢意,还请鲁大夫收下。” “这如何使得!治病救人,本为老夫分内之事……” 鲁大夫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场面话,再让随行的徒弟接下。 “另外,还有一事相托。” 陆玉麟道: “犬子近日练功,打熬身子,望鲁大夫给他开几个药膳食补的方子。” 得了赏钱,鲁大夫笑得合不拢嘴,忙道: “这却简单,长乐县几大武馆的教头,常年在我铺子里抓药,熬“壮骨汤”、“益气散”,回头我写明配伍火候,着人送来。” “有劳了。” 又寒暄几句,陆玉麟吩咐管事送走鲁大夫。 前厅顷刻一静。 陆岁安分坐在右下首,打量这位便宜老爹。 许是五大车货被劫,让陆玉麟操心不已。 相较往常,他眉宇间多出一丝掩不住的倦色,鬓角似也比先前白了几分。 “看来,这次陆家要过的坎,不小。” “爹,近来商号上的事……” 陆岁试探着问。 “小孩子家,不用管这些。” 陆玉麟摆摆手,话音顿了顿,抬眼看着陆岁: “听文叔说,你习武的天分很高,百里挑一?” “文叔过奖了,孩儿只是……” “不必自谦,我少见他这样夸过谁。” 陆玉麟打断道: “既然,你有习武的想法,天赋又不俗,当爹的自会支持。” “过几日,我给你安排一家武馆,去挂个帘子,正经学些拳脚,你看如何?” 陆岁当然求之不得,果断应下。 “另外。” 陆玉麟端起茶盏: “商号已到分红的日子,各处大掌柜先陆续都要来长乐县,有些带了子女随行。 晌午过后,他们登府拜访,你替我招待一二。 那些人与你年纪差不太多,试着亲近亲近,没坏处。” 这是让我招呼二代,做做公关? 陆岁一怔,随即点头: “爹放心,我会好好接待,不失陆家的风范。” 换做以往,这种事陆玉麟绝不会交给陆岁。 此次破天荒让他负责,莫非是想考验? 看自己能否当好“少东家”? “去吧。” 陆玉麟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 “保重身体,爹。” 陆岁退出前厅,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玉麟独自坐着,日头从门外照进来,把这位参天大树似的人物,照出几分独木难支的意思。 “这次的风波,已经把便宜老爹和大成商号逼到如此地步?” 陆岁心头微沉。 据他所知,陆玉麟雄踞长乐县多年,根深势大,应当不至于被轻易扳倒…… “得抓紧蜕变《龟蛇桩》,或者再寻一门合适的武功,收录古庙,装进神龛。” …… …… 等陆岁的身影消失在廊角,送鲁大夫出府的管事也回来了。 “老爷。” 这人压着嗓子,笑呵呵凑上前。 他是陆府的二管家,段福生。 四十来岁,圆脸和蔼,见人先带三分笑。 府里拢共两位管家,窦孝文镇宅,不咋露面,段福生最常跟在陆玉麟身边,大事小事都交由他办。 “我这场戏,演的如何?” 陆玉麟直起腰来,端起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爷没白去庆云班,听沈老板唱戏。” 段福生笑道: “只是……会不会有些过头了?” 他说着,朝陆玉麟的鬓角努了努嘴。 “才多久,哪就白头了。” 陆玉麟抬手弹了弹鬓角,捻下一层薄薄粉末。 “不演得狠些,他们哪有胆子对我呲牙。 放心好了,这才刚暖场,压轴的,在后头。” 段福生会意,不再多言。 陆玉麟语气淡淡: “福生,让你查的事情,可有下落?” 段福生躬身道: “那五大车货,顺藤摸瓜,找着窝了,只等老爷收网。” 陆玉麟点点头,指节在太师椅上轻叩两下。 “陆家这杆旗立了几十年,吃里扒外,狼子野心的人,从来没断过。” “可这么多年了,杆子帮的旗上,依旧姓着陆。” 段福生束手而立,低声叹道: “罗掌柜他……跟着老爷,也有些年头了。” “所以。” 陆玉麟面无表情: “我会给他一个体面。” 窗外蝉鸣聒噪,前厅沉静得很。 陆玉麟另起话头: “占鳌临走时,让我保重身体。” “大少爷向来孝顺。” 段福生笑道。 陆玉麟却摇头道: “他从前见着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恨不得绕着走。” 他眼中浮现缅怀之色,回忆着陆岁年幼的样子。 “这一病……倒像是换了个人,会心疼他爹了。” 段福生分明瞧见,老爷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 “老爷,大少爷也长大了,懂事了。那,后续的……” 陆玉麟重归平静: “再观望下,长乐县不太平,即便占鳌习武练功,也难自保。 送回屯里,有干娘顾着,最稳妥。” 段福生默然,话虽如此,可活人一旦在屯里待着久了,再想离开就难了。 没到万不得已,老爷应该不会走这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