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李氏没想到齐锦会动作这么快，躲得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蹦的不够远。 那一勺发酵过的粪便顺利降落在她脚边，她右侧的鞋面，裙角都沾到了一些。 大小不一的黑棕色的点子，落在她浅绿色的裙角上，好像被虫子啃食过的绿叶。 但绿叶起码不会臭的冒烟。 “齐三儿！我跟你拼了我！” 齐锦完全不怕，拿着勺子指着她，“那我可求你快点来。” “三姑娘！” 秦涣都看愣了，听了齐李氏的话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两人中间。 他一边将齐锦拉到自己身后，把她手里的勺子抢下来，另一边用手臂顶着冲上来的挠人的齐李氏，好不慌乱。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狗娘养的……哎呀，你给我起开！” 齐李氏空喊了半天，因为胳膊短，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秦涣去抓齐锦，越抓越气，最后也不分那些了，薅着秦涣的头发往自己身前拽。 “嘶……” 齐锦本来躲的自在，见状连忙去抠齐李氏的手。 “你放开他，你……秦三郎你给她一脚行不行？愁死我了，哎呀，哥！你快出来！” 喊完这一句不到三秒，齐正就从屋里钻了出来。 “啊！” 只要见到齐李氏，齐正就明白自己的立场。 只见他嘴里拉着长音，直直的了过来，用自己的脑袋当武器，以比撞秦涣多八分的力，顶在齐李氏的肋骨上。 “头发头发！” “啊！啊！” “哎呦，哎呦……” “啊！啊！” 一时间，院儿里齐锦的惊呼，齐正的喊叫，齐李氏的痛哼掺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你没事儿吧？疼不疼？” 齐锦蹲在秦涣边上查看他的头皮，好在秦涣头发扎的严实，发丝只是几缕落下，散乱了一些，倒是没有拽下来多少。 “无妨，无妨，伤到你了吗？” 齐锦没做声，只是悄然松了口气。 齐锦见他没事，把他推给赶过来的齐琪，自己则趁着齐李氏还在地上乱叫，又去找她那根舀肥料的破勺子。 “哎呀我的娘，真够热闹的，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齐锦捡起勺子，闻声回头。 “兰子？” 正在门口观察的兰子闻声，脑袋一歪，“哎呀娘，你认识我？“ 齐锦连忙把那勺子扔回桶里，挎进园子，把盖布放好，这才呲牙对兰子笑道：“听说过您，头回见。” “嗤，听说……那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兰子笑了一声，走到齐李氏边上，“婶子你这是咋啦？能不能起来？ 你这咋还跟自家孩子干起来了啊？ 真是……也真是会养，能养出来这么不孝的孩子。” 兰子弯腰伸手去拉齐李氏起身，说话间还意有所指的偏头扫了齐锦一眼。 齐锦没解释什么，只是急匆匆的从园子里走出来，在还坐在地上的秦涣身边耳语两句。 秦涣疑惑的看了齐锦一眼，又看了看兰子，点点头撑着地起身。 “侄儿媳妇儿，这下知道我说那些不是假话了吧！” 齐李氏被兰子拉起身，说着，挑着眉，眼睛斜看齐锦一眼，转而又闭眼，嘴角向下冲兰子摇摇头，以示自己对此事的不满。 兰子跟着撇嘴，刚要说话，一股风吹过，齐李氏身上那股臭味儿传了过来。 兰子鼻子努了努，甩开齐李氏的手，打量起这个院子来。 “嫂子，让你看笑话了。 你进屋坐坐，吃杯茶。” 齐锦跟在兰子身后，轻声哄着。 “这院子还不错，这俩园子收拾得也挺好……” “你嘎哈！” 兰子话说一半，齐正一声怒吼把她和齐锦都吓的一抖。 “娘诶！吓我一跳，你嘎哈！” 兰子猛的回身，冲着齐正的后脑勺喊道。 齐正本来是拦着齐李氏往前走的步伐，听了兰子这比自己还大的声音，双腿离地的小跳了一下，呆呆的回头。 眼中尽是崇拜。 “这就是我那个大傻儿子，刚才来的路上我跟你讲过的，你看他像是……” “齐李氏，我们兄妹三个的娘亲早就去世了。 而且上次在王鳏夫家找到光屁股的你那日，我们就说过了，我们没有一个搞破鞋的母亲。 全村人都知道的事，现在你看嫂子刚回村儿不知道，你就一句一句的胡说，是不是？” 兰子看齐李氏的眼神里添了些别的东西，“婶子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这样的花样故事呢？” 齐李氏连忙瞪大了眼睛跟兰子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你别听她放屁，这小娼妇……” “得得得，不关我事，你别跟我说。” 兰子说着，眼里不自觉的带了两分鄙夷，但看齐锦也没什么好脸色。 “再咋名义上也是你娘，总也不好打人。 进屋吧，我进屋看看。” 说着，兰子转身往屋里走。 “侄儿媳妇儿……” 齐李氏说着想追上去，齐锦连忙拽住她，而这时齐正又开始发难。 “小锦，小锦，小锦！小锦！” “咋了咋了？等会儿，你先别喊，不是吃过饭了吗？” 齐锦一边问他，一边拉着齐李氏，同时还要扭头示意齐琪，用下巴指了指兰子，手比了个喝茶的动作。 见齐琪也进屋了，齐锦松手，身子一拧，劈开腿站在齐正身边。 两人并排站着，把院子里的路堵的死死的。 齐李氏现在想进屋，只能从头顶上飞了。 “你挡着我也没用，人家就是来收房子的，你现在不如求求我让你们回家，要是求的好……” “闭嘴吧你！” 齐锦打断她的话，“你……” “小锦小锦小锦！” 齐正语速更快，声音也更大了，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齐锦被他喊的一个头两个大，回头看了眼屋里的窗户，受不了了，抬手捏住齐正的上下嘴唇。 “别喊，有事说事，小点儿声，好好说。” 齐正挣扎了两下，但齐锦没松手，盯着齐正的眼睛，等他的情绪平复。 “哼，齐三儿，你说实话，你带着这么个傻子，你真不累吗？” 齐锦看着齐李氏幸灾乐祸的样子，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就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