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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有一辆幽灵快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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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有一辆幽灵快递车:第426 章 交涉

第二天下午动身,张文英穿了一件灰蓝布旗袍,外面罩了件旧毛衣开衫,头发用一根黑卡子别在耳后,挎一只洗得发白的布包。 她来到李家按了门铃等了片刻,一个穿短打的看门老头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她。 “找谁?” “找李月。我是她以前在报社的同事,姓张。” 老头把门关上,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李月从门后头跑出来,一把拉住张文英的手,眼圈就红了。“张姐,你怎么来了?” 张文英拍了拍她的手背:“来看看你。好久没见了。” 李月把她领进去,穿过院子进入客厅。 “你爸呢?”张文英坐下来问。 “在车间里。” 李月给她倒了杯水,“最近他天天泡在车间,回来就发脾气。日本人那边催得紧,他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愁得很。” 张文英接过水杯,没有马上喝。她看着李月,这姑娘比她上次见时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她把杯子搁在桌上,正色道:“月儿,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爸谈。你得帮我。” 李月怔了一下:“什么事?” “你爸的厂子,日本人盯着不放。大华机械厂这套设备,留在法租界早晚是日本人的。我想跟他谈谈,劝他把厂子搬走,搬到苏北去。那边有人接应,路上也有人安排。” 李月沉默了。 她把桌上的账册翻开又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抠了两下。“张姐,我爸这个人……你不了解。他这辈子就攒下这一个厂子,从德国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一台机器一台机器攒起来的。你让他把厂子搬走,等于要他的命。” “命重要还是厂子重要?”张文英问。 李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张文英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 午后的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桌上那盆茉莉上。“月儿,我不是来逼你爸的。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走不走,他自己拿主意。” “多条路,毕竟多个选择。” 李月咬了半天嘴唇,终于点了点头。“我去叫他。” 李启明是半个钟头后到的,他家就在机械厂的背后,来得倒是挺快。他身上那件蓝布工装沾着机油,袖口挽到肘弯,手上有洗不净的黑印子。 他进了屋,看了张文英一眼,没握手,径直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把工装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子。 “张小姐,月儿说你有事找我。说吧。” 张文英没坐。 她站在书桌前,两只手搁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李老板,我就不绕弯子了。” “你我都清楚,大华机械厂在法租界撑不了多久。日本人迟早要进来,到时候你一个人挡不住的。” 李启明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桌上磕了磕,没点。“所以呢?” “把厂子搬走。搬到苏北去。那边有新四军的兵工厂,缺设备、缺技术。你去了,设备还是你的,工人还是你的,你还能开工,还能造机器,不过是换个地方。” 李启明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火苗在烟头上晃了晃,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张小姐,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我问你一句。你们那边,讲不讲道理?” 张文英眉头动了一下。“李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李启明白手起家,攒下这个厂子,靠的是洋人的机器、租界的庇护、工人的血汗。” 他把烟夹在指间,指了指窗外车间的方向,“你让我把这些东西拉到苏北去,到了那边,是谁说了算?是我的股东说了算,还是你们的干部说了算?” “李老板……” “你听我说完。” 李启明抬手打断她,“我听说你们那边,打土豪分田地,有钱人的东西都要充公。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当,到了那边还能是我的?你们说是抗日,我信。但抗日完了呢?抗日完了这些东西归谁?” 张文英站直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睛。“李老板,我们是讲道理的。你到了那边可以重新建个厂子经营,我们并不会插手。我们只是不想让你这种爱国商人受到日本人的迫害。更不想你的厂子为日本人造枪炮。” 李启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动作很慢。“张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不是不信你们,我是不敢赌。我赌输了,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你留在这儿,日本人来了,你一样喝西北风。”门口忽然响起李月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边,一只手攥着门框。 李启明转过头看她,脸色沉下来。“你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我不懂?” 李月走进来,站在张文英旁边,声音发紧,“爸,你天天在车间里熬,晚上回来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愁什么?日本人逼你入股,你回绝了,你以为他们就这么算了?他们在等,等你撑不住的那天。” “月儿!”李启明一拍桌子站起来,桌上的账册震得跳了一下。 “我说错了吗?” 李月不退,声音反倒更大了,“张姐大老远跑来,是冒着风险来的。人家图什么?图你那个破厂子?你那个厂子在人家眼里算什么?人家图的是打鬼子,图的是中国人不当亡国奴!你呢?你就守着你那几台机器,等着日本人来给你收尸!” 李启明脸涨得通红,举起手来要打,巴掌在空中停了两秒,又落下来。他跌坐回椅子里,两只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肩膀一起一伏。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文英走过去,把手搭在李月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她绕到桌子那边,在李启明对面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李老板,”她的声音放得很低,“我知道你舍不得。换了我,我也舍不得。但你得想想,你办这个厂子图的什么?” “你们是想实业救国的爱国实业家,你留在这儿,将来厂子保不住,人也保不住。你搬走,厂子还能开,你还能教出一批徒弟,将来抗战胜利了,这些人都是中国工业的种子。” “这些种子以后撒出去,就是中国工业以后的基础。” 李启明没抬头。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含糊不清:“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