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娘，我们借阿宁家车，或者富贵叔家牛车去吧，那样速度快点。” “不用。” 关大菊脚下速度不仅没有加快，反而越来越慢。 “娘，你快点儿啊。” “一会人牙子离了含水镇，妹妹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就是要让她离了含水镇，就是要让她找不回来。”见离村里更远，关大菊直接坐在了路边石头上。 “你们也坐下，商量商量往后怎么过吧。” “他娘，你....你啥意思？” “啥啥意思？”关大菊整了整自己刚才演习弄乱的发丝，又拍掉身上的土。 “大房想把我闺女嫁给张矮子，做梦！所以我让芳芳走了，走的远远的，别再回来，最好连同大柳村都忘了。” 黄永寿惊出声，“你说这是你和妹妹计划好的？” 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他们父子三人完全没察觉，黄永寿看了一眼母亲，这方法真是他娘想出来的吗？ 他娘要是能有这头脑，不至于被大伯娘撺掇着在村里闹了十几年。 名声几乎已经臭完。 “是你妹子想的办法，我同意的。” “胡闹，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出到外面多危险，她....她要是出意外咋办，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孩，你让她怎么活。 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关大菊你个没脑子的东西。”黄学旺平时不管是老婆孩子，还是老娘大哥，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以前就算关大菊在王氏的撺掇下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他也只会带着孩子上门，点头哈腰道歉赔东西。 回家也不吼她，最多说两句。 这次能见到他这么大声呵斥关大菊，可见他是真的气疯了。 这番话让刚才火气没发完的关大菊也火了，她起身指着黄学旺鼻子大骂。 “你有脑子，你有脑子咱二房给大房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永寿都二十二了，你去看看村里谁家儿子二十二了还没媳妇。 是我日子比别人差吗？是我儿子不学好吗？ 都不是，是因为他有我们这样不争气的爹娘，有你吸血的大哥和老娘，不仅不给彩礼，还想让人姑娘嫁进来当牛做马，正常女孩谁敢嫁进来。” 她的话黄学旺反驳不了一个字，因为都是事实。 黄永寿和弟弟低着脑袋也一声不吭。 黄大菊没说完，她还要说，“黄学旺，还有永寿俩兄弟，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芳芳如果不跑，以后还是会嫁到张家。 不管我们怎么闹，那个结果都不会变。 既然.....既然嫁到张家是死，跑出去可能也是死，为什么不让她去试一试，万一活出人样了呢。” “那...那.....那如果....如果没活下去怎么办？” 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黄学旺光是想到那个可能就浑身发冷。 关大菊吸了吸鼻子，声音冷漠，“活不下去，死在外面，走了歪路，不管哪一样，都是她的命。 好了，现在想想接下来的事吧。” 女儿发达了她不会贴上去，死了她也看不到，这就是他们结局。 黄芳芳离开前，拿走了关大菊这么多年仅存的八百文，然后教她怎么从老太太手里拿钱。 “有了这些钱我们就有底气分家了，然后给他们哥俩相看媳妇，最后过自己的小日子....”说到这里，关大菊又开始哭。 “就是苦了我的芳芳，我的芳芳啊.....” 事已至此，黄学旺也不着急了，而是开始冷静思考往后的路。 “晚上回去，孩子没找回来，娘肯定会把钱拿回去。 还有，我们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分家？” 分家这件事，他隐晦的和母亲提过几次，无一例外都被骂了回来。 “呵，这是他们卖我女儿的钱，凭什么还回去，除非我死！”这钱是他们二房该得的，谁也抢不走。 “我告诉你们爷三，晚上谁敢给老娘拖后腿，那分家时谁就跟着死老婆子过，以后也别认我。 至于分家理由，那不是现成的吗？ 他们今天敢卖我女儿，明天是不是还要卖我儿子，我关大菊死也不会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父子三人沉默着赞成。 他们看得出来，关大菊变了，她说出的话肯定做得到.... “小景，这是今年给你爹的东西，一会提好东西随你大伯他们上山，祭祖这事你也干了好多年，不用我说，流程都会吧？” “我五岁就会了，娘，你今年怎么装这么多东西？“ 关景低头去看篮子里祭品，烤鸭腿，卤猪头肉，各种丸子，大白馒头，还有一壶酒..... 往年他爹可没这待遇，有个肉包子都已经算很奢侈。 就连纸钱都比去年多了近几倍。 “今年你姐开窍，咱家发达了，不得让你爹在下面沾沾光，尝尝你姐手艺啊，反正祭拜完后，东西带回来自个也能吃。 快去快去，别耽误了时辰。” “哦。” 关景挎着一篮子祭品和半袋纸钱出门后，关宁才问刘秀禾，“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我还想去和我爹炫耀炫耀。” “年三十祭祖，村里不让女人去祖坟那边。 不过，其他时间倒没这个规定，你要跟你爹说话，咱过完年回城的时候，我带你去一趟。” “行。” 关宁其实并不是真想去看关远光，而是想对他说，让他把原主约束约束，别总是三番分两次入梦。 真的很烦。 上次把那家伙踹去轮回，以为以后都没事了，没想到昨晚那家伙又来了。 这回她倒是没叫嚣着夺回身体，而是可怜兮兮瑟缩在角落，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关宁实在睡不好。 让关远光管管她亲闺女，别再出来膈应人了。 “别站着了，来厨房帮忙整几个菜，一会他们祭祖回来端过去老宅一起吃。”刘秀禾挽起袖子开始杀鱼。 “除了鱼，还准备做什么菜，我来给你打下手。” “卤鸡，鱼，红烧肉，豆芽炒粉条，醋溜白菜，这五个够了吗？” “何止够了，都超了好吧，咱家才几口人，他们两家几口人，你啊，就是不会过日子。” 这不是你让我决定吗？关宁无语。 何况这是年夜饭，五个菜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