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的人没奖金，但福利没少，依旧一条鱼，一只鸡，一些卤菜和丸子。 之前让她们别炸丸子肯定没听，现在借着这个机会给出去就当送年礼了。 “老太太瞅着地上东西皱眉，一家一份就行了，你咋还给这么多。” 如果和铺子那几人一样每人一份，那光是大房都得三四份，得把关宁带回来的东西搬空。 “听奶奶的。” 四份好像确实有点多。 最后是腊肉腊肠，关宁给两家一样分了一斤，“腊肉，腊肠，专门托人买的，给你们尝尝，这不是福利，是我送的年礼。 这两包糖，”关宁塞给关桃，“你们几个分了。” 最后给老太太单独给了一包点心。 “也没见谁家老板有你这么大方，镇上酒楼掌柜，给伙计发的节礼也就一条鱼或者一斤肉，你倒好......“ “我就是开吃食铺子的，这些丸子卤菜啊，你们都没吃过，总得尝尝吧。下次，下次我按周掌柜的标准来。” 关老太笑着抚摸手里的点心，“这还差不多，我给你记着。” 怕到时候她又忘了胡来。 工钱发完天已经黑透，关宁带着关景回家，“太黑了，让你二哥送你一程。” 关宁拒绝，“这点距离，不用，我们有火把。” “那你小心些。” 回到自家大门口，关宁刚想推门，旁边阴影处飘出一句，“关宁。” 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声音，关宁又被吓着了。 好在这次有火把，她第一时间看清了来人样貌，“你干嘛总是大晚上来找我？” “因为白天你不是在忙就是身边有很多人，我没机会呀。”黄芳芳说完还白了关宁一眼，好似她真的很蠢一样。 这次光线很好，关宁看了个清楚。 她都无语了。 “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关宁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只会在有事时才找她。 “我....”她扭头看了一眼关景，“小景可以先进去吗，我和你姐姐说几句女儿之间的私密话。” 关景点头，反正在自家门口，关宁不会有啥危险。 “现在可以说了吧？”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关宁开口，她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着急想进屋躺下。 今天累了一整天。 “我....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走了。” ！ “大过年的你去哪儿？” “就是因为大过年的才要走，明天我要跟我奶她们去镇上置年货，街上人肯定很多，那就是我的机会。” 关宁张了张嘴，问了一个她都觉得是废话的问题，“你家腊月三十在置办年货？” 黄芳芳笑了，“关宁你越来越冷漠了，好歹咱俩曾经好过一段时间，你就不能问问我去干什么，走去哪里，怎么走吗？ 腊月三十置办年货很稀奇吗，咱村里不少人家都在明天买呀。” 关宁扒拉了一下原主记忆才得知，大梁国腊月三十置办年货的人确实不少。 腊月三十下午祭祖，晚上吃年夜饭。 很多人都在早上去赶集买东西不稀奇。 “那你要去哪儿，不回大柳村吗？跟谁走？安全吗？” “这才是正常朋友之间该有的对话。”黄芳芳靠在墙上，目光没再看关宁。 “方林死的第三天，我就听到大哥在撺掇我奶奶，把我嫁给他大舅子当续弦，那个又矮又丑还满口黄牙的男人。 我前天去镇上把自己卖了，卖给了人牙子，她说她手上这批机灵丫头，要卖到京城的大户人家去。 关宁，我要去京城了。 不管人牙子说的是不是真话，我都要走。” “你不怕吗？”关宁无比佩服这个姑娘。 “说实话，很怕，但回到家更怕，我怕我次日在别人床上醒来，我爹娘哥哥他们斗不过大房。” 关宁从腰间摸出一块大概二两左右的银子塞给她。 “一路小心，黄芳芳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用什么方法，活下去最重要。” 很多人成日嘴里喊着活着没意思，没意义，但真到了死那一刻，却依旧有眷恋，依旧不舍。 “关宁，再见面的那一刻，我也会成功。” 黄芳芳没拒绝那块银子，临走时她上前轻轻拉了拉关宁的手。 “我还认你是我好朋友的。” 关宁笑，“得了吧，只是没人跟你玩你才想到我。” “哼，说的你好像不是一样。” “走吧。” 关宁站在门口，一直等黄芳芳消失在黑暗里，她才跺了跺冻僵的脚推开大门。 “你们说什么了那么长时间，赶紧回屋睡觉，冷死了。”听到动静的刘秀禾隔着窗户喊。 今年的账不可能留到明年，所以尽管年三十了，关宁依旧要去福满楼。 一大早真冷呐，但心里却异常火热。 因为她要一次性到手好几百两了。 坐着关二柱送豆芽的牛车到村头时，正好遇到黄家老太太，她身后站着黄芳芳和她的两个堂嫂。 “二柱子，二柱子，你们要去镇上吗？带我们一程。” 关二柱看了她们一眼想拒绝，她们四人加关宁，车上还有不少豆芽。 挤不说，牛也累。 “好啊，你们上来吧，不过得付钱。”看出她的犹豫，关宁抢先出声答应。 黄老太脸上刚浮起的笑容一秒消失，“你那么多钱赚着，芳芳还跟你是朋友，这几枚铜板都收，真是.....” “你上不上，不上我们走了。”关宁很受不了，那种求人还嘴贱的人。 “上上上....你这丫头就是心急。” 路上，关宁问黄老太，“不是置办年货吗，怎么没带我两个婶子？” “除了置办年货还有重要的事，”说到这里，黄老太脸上褶子更深，“芳芳要相看了，对方家境殷实，不出意外的话，过了十五就要出门子。 大丫到时候过来吃席呀。 今天带着是想给她扯一件像样的衣服。” “哦....”关宁嘴角扯了扯。 说到嫁人，黄老太想到关宁那个识字的夫君，“哎？说起来很久没见过章夫子了，他人呢？” “回家过年了。”关宁随口应付。 “不对，他是入赘啊。” 难道，这丫头被抛弃了.... 黄老太看关宁的目光里加了其他东西，一个这么会赚钱弃妇..... 嗯——亲戚谁家有适龄男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