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你放手，欺负人，他们太欺负人了，都别活算了。” 关老太和关大伯娘死死拉住方寡妇，又合力把菜刀从她手上抢过来，递给赵氏。 “拿进厨房给放好，小心混乱中被谁摸走。” 菜刀在乡下算是大件，很值钱。 村长扶着生疼的额头，点了两个壮汉，“你们两个，去把她给我拉走。” “好的村长。” 哪知这两人刚要上前，叶氏从怀掏出一把剪刀抵在脖子上，“你们敢上前我就杀了我自己，我让你们都变成杀人犯。” 这一招很有用，毕竟谁也不想变成杀人犯。 “咳.....咳咳.....”村长被气得站不稳，“方夫子人呢，把他给我找来，自家婆娘闹了一早上，他连个人影都不见。” 有人想到刚才路过学堂，里面传来的读书声。 “好像在学堂。” 村长更气，“都什么时候还去学堂，事情还有没有点轻重缓急，去叫，他要是不来就给抬过来。” 儿子头七还没过，婆娘又在村里发疯，他倒好，直接跑学堂上课去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对学生这么积极。 “我马上回来，这一段你先读着。”方夫子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关景问关小柱，“小哥，学堂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还有必要来吗？” 自从方林出事后，大家都默认方夫子悲痛，最近不会授课，也就没去学堂。 没想到昨天早晨，方夫子竟挨家挨户敲门告知他们，今天开始正常上学。 没想到今日到学堂一看，除了他们兄弟俩，只有一个脑子不太灵光，每日来学堂睡觉的关大脚。 这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上课。 “大家都没来，下午饭后也不来了吧，不知怎地，我现在看到放夫子总觉得瘆得慌。” “我也是，给大脚也说一声吧。” 剩下他一个面对那人，总觉得可怜...... 这几日，每日打烊后没了方衡帮忙，关宁几个总是要多忙半个时辰才睡觉。 今天，关宁几个刚忙完，有人在外面敲门。 伍大满起身，手里捏了一根棍子去开门，“谁呀，我们要睡觉了，晚上不营业。” “伍大哥，是我，方衡。” 方谷忽地起身越过伍大满，拿掉门栓拉开大门，“哥.....” 门口站着背了个小包袱，冻得瑟瑟发抖的方衡。 “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方谷伸手去拉他，入手的是刺骨寒意，她忽地哭出了声。 “大哥.....” “表姐，我今晚.....” 借着灯光，刘秀禾看到了他被冻的发青的脸色“哎呦，进屋进屋，有啥事进屋说。” 看给孩子冻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给炭盆里加炭，一边指挥方谷给她哥倒热水，刘小雨去煮碗汤面。 安排结束又坐下埋怨方衡，“你这孩子，赶啥夜路啊，县学晚去一日也没啥的。” 烤了一会火，又喝了热水，方衡脸色才恢复不少。 他把这几日发生在自己的事讲了一遍，刘秀禾听得目瞪口呆。 “叶彩云这娘们疯了吧？让你给她赔儿子，你怎么赔，生一个？” 什么话。 关宁推了刘秀禾手臂一下，提醒她说话过脑子，人方衡今年才十四。 “那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刘小雨没见过叶氏，很好奇能把亲儿子逼死的女人长啥样。 “当然是假的，真的能跟村里人对骂起来？” “那最后把方夫子请来后，他怎么说?”伍大满想，好歹是读书人，应该讲点理。 可没想到，方衡提起方夫子就咬牙切齿，“那老东西想让我过继到他名下。” 刘秀禾听得受不了，她起身就破口大骂，“你有父母有妹妹，家中独子，他哪来的脸啊？” 老天爷，这都叫什么事。 这种要求也能提出来，刘秀禾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没想到一山比一山高。 她在这些人面前连个妹妹都不是。 关宁拧眉，“你们族中人难道就这么看着？” 大柳村方氏族人虽不多，但还是有几户的，且都沾亲带故。 “他们只一句，这是我们两家私事，他们没权力干涉。” 呵。 方谷听得眼泪汪汪，抱着大哥手臂不停淌眼泪。 “那.....那大哥你后面怎么脱身的？” 她娘一个不善言辞的寡妇，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两口子。 “是关奶奶，关奶奶带人打晕了叶氏，村长又坚持不同意让我过继，最后下午送我出的村口。” “娘一个人在村里，他们会不会欺负她？” 方谷最担心这个。 “村长保证说会约束那两口子，关奶奶也说平日会帮忙照看娘。” 方衡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却不大放心，他必须彻底和那家人分开。 可把母亲接到县城也不现实，最基本的住处都没有。 他没收入，妹妹那点收入也不能乱花，最最关键的是，母亲不愿意离开。 她今年养了不少鸭子，那都是赚钱的路子，她不舍得弃了。 方家的事把关宁听得热血沸腾，她一直觉得自己身边没极品，还挺幸运。 现在看来，不是她身边没有，而是因为她太忙而没遇上，错过了。 “表姐，我想自请出族。” 这件事方衡想了很久，以前不提是自己年龄太小，其次是母亲可能不答应。 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和那些人分开，未必不是好事。 他有自信自己明年会高中，一旦高中再说这些事可就难了。 方衡也不想让自己讨厌的人沾，哪怕一点点自己的光。 旁人说他们是同一个“方”姓他都忍不了。 关宁一个穿越人士，对于古代这种宗族规矩，还有脱离宗族后有什么后果，全部一无所知。 所以给不了答案。 她说，“这种大事我不敢随便给你意见，我建议你去问问对你不错的先生，先问问自请出族，对你以后的求学路有没有影响。” 这会她倒是想到章池了，如果他在这，肯定能给出很中肯的建议。 “我知道了。” 刘秀禾则着急，“孩子啊，你可知道，自请出族后，你母亲和你妹妹，方氏一族就会真的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