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谷走到板车前摆弄了一会鸭子，回来对关宁说，“是小龄鸭子。” 胖婶不乐意了，“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姑娘，你别被他糊弄....” 关宁有些烦这种没分寸感的人，“大婶，她是我妹子，我肯定信她的话，你别再靠过来了。” “你们的鸭子我全要了，能送货吗？” “能.....能.....我们现在就给老板您送到家.....”万茂激动得不行，收拾摊位的手都在发抖。 娘有钱抓药了。 万家兄妹只有七只鸭子，关宁又在其他摊位买了三个，四人这才一同朝铺子去。 路上关宁问他们，“你家鸭子多吗，还有多少，我家长期收，每日十只。” 万茂先是高兴，随后又遗憾，“我家只剩三只了。” 他有些后悔去年拦着母亲买少了鸭苗，如果家里鸭子足够多的话...... 看到这两人的穿着，总让关宁想起她初穿过来时，关景的状态。 也是这样，草鞋，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 她有心提点万茂一句，没想到话还没出口，万茂的妹妹万琳琳已经亮着一双眼睛问她。 “姐姐，我和哥哥在村里收鸭子送来你这儿可以吗？” 好丫头，脑子比你哥哥好用。 “当然，不过先说好，我只要两年以内的，且价格统一一斤十五文。” “没问题，我娘对鸭子可熟悉，她帮我们挑，。”最后小丫头又跟关宁保证，“我和哥哥不会骗人。” 回到家时，章池已经回来，“我买了二十条鱼，还找好了明日送鱼的老农。” “做的好，只要他家鱼好，以后咱长期合作。” 说话间，方谷和万茂已经给鸭子过了秤，“东家，一共二十四斤零一两，算您的二十四斤。” 关宁数了三百六十个铜板递过去，“回去路上小心点。” 小孩子身上这么多钱容易被小贼惦记。 万茂小心翼翼把铜板放进怀中，“谢东家关心，我们会注意。” 也许是母亲的药钱有了着落，也许是以后收鸭子让生活有了盼头，兄妹俩脸上有了笑容。 关宁这才发现，他们其实长的不差。 送走万家兄妹，三人开始动手收拾鸭子，一共十只鸭子，光是拔毛都需要不少时间。 关宁最怕干这活，没耐心，罢了罢了，先这样吧，等生意步入正轨，收入稳定后，找个专门干这活计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杀鸭子杀鱼这活计，肯定归章池。 虽然他也不喜欢拔毛，刮鱼鳞，掏内脏，但谁让他是三人中的唯一一个男性呢。 就算心里再难受也要硬着头皮干，心里和关宁一样想法，得再找个人来。 “小谷，去拿个盆来接鸭血。” “鸭血也能吃？” “当然可以，之前在家那次没做，后面没教给福满楼纯是忘记了。” 章池笑了笑没说话，关宁和鸭子打交道这么久，鸭血能吃这事她会忘记？ 估摸着是不想告诉对方。 把鸭血接到陶盆里，撒一撮粗盐搅匀，静置半柱香时间凝固成血旺，然后整块下入温水锅小火煮透，捞出后浸冷水。 切块后无腥味，滑嫩不散，爆炒，做汤，做羹，香得很。 “想吃吗，晚上做些给你们尝，可惜家里没买粉条，鸭血粉条汤可好吃。” 大梁没细细的粉丝，但稍微粗的粉条却有。 章池有些怕动物内脏，血当然也包括在内，就连猪蹄他都很少动筷。 他当然知道关宁收拾的很干净，可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一想到就难受。 他说，“你想吃就做。” 方谷反而很期待，“我吃我吃，宁姐你做的肯定好吃。” 二十条鱼，十只鸭子，关宁三人整整处理了一下午，她捶了捶僵硬的腰身。 “不行，人手不够，明日得让奶奶再帮忙找一个人来。” 今日没开门，关宁和章池有功夫处理这些。 明日开始，他们既要招呼客人，还要做菜，根本没空处理鱼和鸭子。 除非等晚上歇业后再干，关宁不乐意，她死都不想为了省一个人的工钱而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没有，不过听奶奶说大姑家两个表哥，二姑家三个表姐，一个比一个能干，她老人家总能挑到合适的。” 关宁相信老太太不会徇私害她。 看到方谷把鸭毛鸭绒一起扫进竹筐里，准备提出去扔掉，关宁心疼的只抽抽。 鸭绒，好东西。 可她现在却没功夫处理这些，而且他们拔毛时为了图方便，把鸭毛鸭绒混在了一起。 章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也能吃？”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章池，脸终于龟裂。 “瞎说什么，这怎么能吃，只是鸭绒很保暖，不管做被子还是做棉袄，都是好材料。” 一听保暖，方谷立马停下手中动作，“宁姐，我来，我来挑，我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肯定把鸭绒全部挑出来。” 方谷从小没穿过一件新棉衣，她被冻怕了。 “行，那你来，明天拔毛时注意点，鸭子胸口的细小软毛分开放，冬天我让人给你做双棉鞋，比棉花的还暖和。” “谢谢关姐。” 有了她这句话，方谷更不怕累不怕麻烦。 三人处理好鸭子和鱼，洗好蒸凉皮所要用的面浆，再把明日所要用到蔬菜清洗完天已经黑透。 关宁累死了，饭都不想做。 “你出去在街口买几碗面回来垫垫算了，实在不想动了。” 章池也累狠了，尤其处理了不少鱼的他，尽管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但依旧觉得鱼腥味很浓。 手甚至都不想抬起来，用香胰子洗过三遍依旧有味。 “你想吃什么口味。” “清汤面就行。” 要不是饿得慌，关宁不会吃。 不到一刻钟，章池提了两份面回来，“我不饿，你们吃。” 手上若有似无的鱼腥味传出，他实在吃不下。 章池也明白这毛病不对，可改不了，他怕自己吃两口吐出来。 关宁其实特别理解他，让一个特别爱干净，对味道极其敏感的人收拾一下去鸭子和鱼，换任何一个人都吃不下饭。 章池的毛病虽不到洁癖那么夸张，也不差不离。 瞧着他从下午就没松开的眉头，关宁心底其实有些可乐。 “再忍两日，找到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