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几个舅母目光全投向老太太。 刘老太无奈挥手，“去去去，拿出来说给阿宁数了。” 刘家一共攒了五十六个鸭蛋，全被关宁一文一个买去。 “鸭蛋拿到镇上也才一文一个，你这亲自来收也一文，手也太松了。” 关宁想到上午跟关奶奶说的话，她看向刘外婆。 把自己的打算跟她说了一遍，“外婆你觉得收鸭蛋这个活你能做吗？” 如果是旁人让自己收鸭蛋赚中间差价，刘外婆自然高兴。 可这个人换成外孙女，就有些不厚道。 关宁把劝奶奶的那一套说辞用到外婆身上同样有效果，“行，我干。” 事情就这么决定后，刘外婆亲自带着关宁母女去村里收鸭蛋。 “老刘带闺女，外孙女串门子呀？”说话的是刘外婆八卦搭子，平常没事了几个老姐妹总喜欢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正要去你家呢，马婆子赶紧把手里活放一放，我外孙女有好事找你。” 马婆子愣住，“找我？你外孙女？”还是好事？ “个死老婆子问题怎么那么多，让你回家就回家，再这么多废话，我就去你小叔子家问朱婆子去。” 朱婆子和马婆子这对妯娌，从年轻时斗到现在孙子都快娶媳妇了，还没消停。 一听这话，马婆子手里锄头一扔，锄头差点砍到她家老头子脚趾，不理会老头子的吹胡子瞪眼，马婆子小跑着往老姐妹方向去。 “来了来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急。”问两句问题都要跟人急。 马婆子家离刘家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一推开大门，马婆子扯开嗓子喊孙女。 “燕子，燕子，赶紧出来给你刘家姑母和宁姐姐烧热水。” 何燕燕正在补弟弟衣服，听到奶奶的声音忙放下手中活计出来打招呼，“姑母和宁姐姐先坐，我去烧水。” 刘老太阻止她，“这老热的天喝什么热水，凉白开就行，对了，说正事，马婆子你家现在有多少鸭蛋？” “五六十吧，咋了，你家要用？” “都拿出来，我外孙女全买了。” “全买？” 马婆子看了刘秀禾母女一眼，又确认了一遍，“全买？” 鸭蛋这东西，其实没鸡蛋那么畅销，口味也没鸡蛋好，所以即使鸭蛋比鸡蛋大不少，两者的价格却差不多。 村里人把鸭蛋拿到镇上，常常和鸡蛋一个价才能卖出去。 有时还要被压价。 那有人就要问了，既然鸭蛋这么便宜，为什么河东村养鸭子的比养鸡的多。 问就是河东村水域丰富，鸭子直接赶出去到河面上就行。 都不用和鸡一样可以拌食。 方便得很。 况且在农家人眼里，味道好不好是次要，东西多不多才是主要。 两个鸭蛋就能炒三个鸡蛋一样分量的菜，他们觉得划算呢。 关宁笑着点头，“全买，至于价格，我对这些不太懂，马奶奶和我外婆商量着来。” 在镇上，一文钱一枚鸭蛋，关宁也是这个价格从她奶奶和外婆手里买。 马婆子扭头看老姐妹，“一枚一文，这还用商量？” 刘外婆冷哼，“美的你，你去镇上来回要花四文钱车费，鸭蛋才能卖到一文一枚，现在我们上门买，不耽误你做活工夫，也不需要你花钱坐车。 你还想一文钱一枚鸭蛋？”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马老太竟罕见得觉着刘外婆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想多少钱买？” “七文钱十个鸭蛋？” 马老太忽地起身，“死老婆子，你咋不去抢？” 十个鸭蛋她去镇上能卖十文，这老婆子生生压了她三文钱，太黑了。 关宁和刘秀禾对视一眼也懵了。 老太太你到底是来做生意还是来挨打的？这种价也敢提？ “十个鸭蛋你去镇上当然能卖十文，但除去坐车的四文，你只剩下六文，我给你七文很划算。” 马婆子笑了，她想扑上去撕了刘婆子的嘴。 “老娘花四文钱去镇上只会卖十个鸭蛋吗？想忽悠老娘我？” 刘老太心里遗憾，果然，再蠢的人一旦涉及到银钱方面，脑子都会变得异常清醒。 她轻咳一声，“开玩笑的，你看你这人，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马老太白眼满天飞，信你个屁。 “到底什么价，快点，如果划算的话我今天把家里鸭蛋都卖了。” “九文钱十个，这个价格很公道吧？” 不需要他们拿到镇上，直接在家都能卖掉东西，如果马婆子还不同意，刘老太决定以后再不会带她玩儿。 “这还差不多。”马老太又扯着嗓子喊孙女。 “燕子，燕子.....把家里鸭蛋都拿出来，你刘家姑姑要买。” 从马家买了六十个鸭蛋，刘秀禾痛快的数了五十四文钱递过去，“婶子以后有鸭蛋就去找我娘，价钱和今日一样。” 刘老太心里则是乐开了花，老天爷，钱这么好赚的吗？ 跑跑腿，说说话，六文钱到手。 鸭蛋让二孙儿先背回刘家，老太太大手一挥，精神抖擞道，“走，下一家。” 河东村有那消息灵通的，早提着自家鸭蛋来找刘老太。 只要不是坏蛋，刘老太都照收不误。 一千个鸡蛋，放在一起相当壮观，心思活络的已经在打听他们下次收鸭蛋的时间，以后还收不，收多少..... 心里盘算着家里是不是该添些鸭苗了...... 饭桌上，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关宁再一次感叹这是个人才。 光是待人接物，和乡下人相处这块，章池就能从平时观察里学的七七八八。 “来，妹夫喝这个，够劲。” 一身腱子肉的大表哥，不知道从哪里重新提出一坛酒，给章池面前的粗碗里倒了小半碗。 刘外婆忙组织，“怎么把这酒拿出来了，劲儿多大你不知道啊？” 这酒是刘外公自己用高粱酿的，入口的味道一般，但劲儿贼大的，酒瘾那么大的老头子每天也只敢喝一杯。 一杯往上必醉。 比镇上那所谓的烧刀子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