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期发现这些餐馆都是中小餐馆，餐馆的生意都比较忙碌，出事的时候又恰好是人比较多的时段。 这个时段无论是厨师或是服务员都非常的忙碌，根本没精力去关注别的事。 而且这些人肉做成的菜肴，大多是凉拌，清蒸，还有煎炸，这些基本不用主厨出手，都是下面的帮手就能做的，但这些帮手他们都说没有这么好的刀功。 可从菜做好到端上桌，经手的人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一是负责做菜的，二是负责传菜的，三是吃饭的食客。 现在人人都说跟他们没关系，但其实不可能没关系。 姜子期把第一个餐馆的监控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对前来进餐的中年夫妇，四十来岁的样子，男人看着一副憨厚的样子，女人眼睛细长，眼尾吊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如果换个别的食客，出了问题，老板如果提出帮他们换个菜，或者减免一些餐费，一般人就会息事宁人算了，这样的话事情就不会闹大，也惊动不了警察。 当时老板提出换菜时，那个男人是说算了的，是女人不依不饶，才把事情闹大，最后变得不可收拾。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或许都没人发现这是人肉。 但凶手要的就是别人发现。 所以，他选择的对象也是经过挑选的，比如他很可能认识这对夫妇，或许只是认识这个女人，知道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会不依不饶。 从而人肉的事情就会爆出来。 调查一下这对夫妇，或许会有所发现。 后面两家倒未必，因为这些并不是同时发生的，第一家餐馆发现人肉的事情一曝出来，很多人就会知道。 就算警察想保密也做不到，因为当时吃饭的人不少，夫妻俩闹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热闹，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动老板报警的。 很多食客吃完饭都没有马上走，想看看警察会怎么处理，只是谁也没想到结果会如此严重。 这件事会成为很多人回去的谈资，火速流传开来。 凶手可能也知道这一点，事情一传出去，青松白肉这道菜暂时不会有人点了，所以，第二个餐馆发生这事时，出事的菜就是另一道。 而且不用跟老板争吵，发现里面有东西，食客直接报了警。 第三家亦是如此，出事的又是不同的菜式。 姜子期觉得关键是在第一次，又发生第二或第三次，不过是为了掩盖出事的第一家，因为只有第一家的食客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第二天一早，小路就来接他们，还给他们带了早餐，说是他们这的特色。 姜子期打开一看，是饭团，里面包着油条碎、肉松、芝麻，好像还有青瓜条和胡萝卜条。 苏秦咬了一口，冲小路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小路看他们喜欢，腼腆一笑，又把手里提着的豆浆递了过去。 他们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喝，确实不错，豆味很浓，原汁原味，没有添加其他东西。 吃完早饭，小路准备直接带他们去案发的餐馆看看，已经约了老板。 餐馆因为这事，停业了几天，现在虽然解封了，但有的员工已经离职，老板也觉得晦气，准备装修一下，重新开业。 目前是处在歇业状态。 姜子期想先去刑侦队一趟，先跟方凯沟通一下，再去餐馆。 小路无所谓，队长让他听姜子期的，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们。 小路开车带他们过去，方凯看到他们进来表情略略惊讶，但很快就热情的打了招呼。 姜子期也没客套，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你是说第一个发现人肉的食客有问题？”这次方凯是真的惊讶了。 “食客有没有问题我并不能确定，但我觉得这对夫妇并不是随意选的，因为凶手选择把人肉做成菜，并不是想隐藏他的罪行，相反，他是想让人发现那就是人肉，要不然也不会把带着皮肉的指甲放在里面。 但不是每个食客发现这个美甲都会闹到要报警的地步，大部分食客在老板赔礼道歉，给出一些优惠之后，就会选择息事宁人。 可这两个人却不依不饶，非要他们在免单之后再给额外赔偿，这老板也是硬气的，不肯妥协，直接报了警，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不仅是这对食客，还有老板都需要查一下。 我觉得凶手可能认识他们，尤其是这对食客，我还有个小小的发现...” 姜子期让小路把案发时的监控录像打开，小路很快把监控投影到了屏幕上。 姜子期把监控调到青松白肉被端上桌之后，“你们看这里，这个女人一边吃饭一边左右看，再看这个男人，他有个动作，在去夹白肉的时候特意用身体挡住了女人。 你们仔细看，女人的两只手都在桌子下面，而此时她的包是放在腿上的。” “这有什么问题？” “一般人吃饭的时候都会把包取下来，放在凳子上，但她没有，坐下来后包一直放在腿上。” “这也很正常吧，餐厅人多，怕有小偷，放在腿上安全。”小路插话。 “对，这也是一种情况，但还有一种情况，是方便他们从里面拿东西，比如包里有虫子什么的。” “懂了，你是觉得这两夫妇本身就想着在餐馆搞事情，没想到真出事情了，他们可不是得揪着不放嘛，所以，这两个人很可能之前也这么做过，是个惯犯。” 方凯一下子明白了姜子期的意思，这确实是他们疏忽了，光想着抓凶手，根本没想到要查发现问题的食客本人。 当时餐馆里有不少人都点了青松白肉，为什么偏偏给了这对夫妇，他之前从未往这上面想过，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是认识他们。 虽然凶手是谁还是没有头绪，但姜子期给他们打开了另一条思路。 方凯马上招呼队员去会议室开会，安排下一步的排查方案。 小路则带着姜子期和苏秦去了餐馆。 餐馆并不算大，装修的有点特色。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阮，身材不算高大，圆脸微胖，看着就是一副好相处的样子，但实际性子一点也不软。 阮老板看他们来了，就把门打开，把人往里让。 里面木头桌椅都靠墙堆着，中间空了出来。 “听说你准备重新装修？”姜子期顺嘴问着。 “可不是嘛，我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我非得弄死他！” “弄死人可不行，杀人犯法！”小路一脸严肃。 “是是，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阮老板赶紧解释。 他带着姜子期他们一路来到了厨房，厨房是个半开放的空间，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人的动作。 餐馆不大，一个主厨带两个帮厨，炒菜主要是主厨做，帮厨给打打下手，切菜摆盘什么的。 他们餐馆不算大，也没那么讲究，三个人基本够用了。 姜子期围着厨房转了一圈，又从厨房出来按照端菜的路线走了一遍。 厨师做好菜之后，会把菜放在厨房开放窗口的台面上，服务员就会根据菜盘上面写的桌号，端去相应的桌子。 一圈走下来，姜子期眉头皱了起来，每个环节表面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帮厨的手艺达不到这个水平，传菜的服务员身上没有背包，也不可能半路把菜换掉。 菜端上桌之后，有监控能拍到，那对夫妇除了吃了几片，也没动过盘子。 他又回头看了眼半开放式的厨房，“厨房里面有没有监控？” “没有，这外面都能看得见，谁还装那玩意，主要是怕跟客人起争执，所以，我们都是在大厅里装的监控，包房也是没有的。” 姜子期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餐厅有人离职了？是服务员还是厨师？” “都有。” “做出青松白肉的那个帮厨呢？他离职了没有？” “他也离职了。” 姜子期挑眉，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个帮厨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