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怜说，她本名叫吴艳红，别人都叫她红姐。 姜子期猜的没错，她说的前半段经历都是真正的杨小怜的，那个三四岁被拐卖，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孩子，其实是杨小怜，不是她。 杨小怜好不容易逃出来后，正好碰到了她。 她一看杨小怜躲躲藏藏的样子，就知道她是逃出来的。 她当时只是路过，在那个摊位歇脚，就顺手帮了她，把她带回了城里。 虽然她当时衣衫不整，脸上又是灰又是泥的，但她的眼睛很亮，洗干净了绝对是个好看的人。 她并不是存心要拐她，谁叫她那么蠢，给点吃的就把她当成恩人。 这样的女孩，她不拐有的是人拐，她至少把她卖去的是高档地方，要是换成别人，只怕她要落到下三滥的地方。 她跟杨小怜的交集只有这么多。 “只有这么多？”关队不太相信，“只有这么多你会冒用她的名字？” “真的只有这么多。其实我也挺惨的，我家里重男轻女，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哥哥换亲，或者换彩礼，所以，我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我也被人拐过，后来就跟着他们干了，他们也需要一个女人帮他们做事。 他们看我比较机灵，就把我吸收进来了。 如果不帮他们做事，我也就没命了，我也是没办法。 其实我都没有真正拐过女孩，大多数都是捡来的。” “捡来的？你骗谁呢？！”关队有点恼火。 “真不是骗你们，捡女孩挺容易的，我们半夜开个车在路上走，看到单身女孩就捡回来，尤其是酒吧外面特别好捡，时不时就能碰到单身喝醉的女孩，我只要上去跟她说两句，她们就乖乖跟我走了。” “你那叫捡吗？你那就是骗，拐骗！你总共拐了多少女孩？！” “也没多少，总共也就十个八个吧。” “十个八个，你骗谁呢？！”关队冷笑，这个吴艳红绝对是个惯犯，说不定还是拐卖团伙的头目。 “我真没骗你们，我其实没做多久，我说的经历也没有完全撒谎，至少告诉你们的后半段经历是真的。 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因为我们卖的女孩，有一个逃了出去，还报了警，警察先把买人的抓了，后来又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来抓我们。 我们就逃了，当时逃出来的人不多，就两三个，因为逃得急，我们手里都没钱，那两个人就把我卖了，卖到了山沟里。 我被一个男人买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这些都是真的，我逃过没逃掉，后来被解救出来也是真的。 就因为我也吃过被拐卖的苦，后来我就不想再做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遇见了杜勇，他收留了我，对我很好，我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 “你管这叫安分守己？！”姜子期冷笑，“你在遇到杜勇时，就带着杨小倩，但杨小倩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那你的亲生女儿呢？！是不是被你卖了？杨小倩又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吴艳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确实是不想做了，可我没钱没办法，就把亲生女儿卖了，我总得先活着。” “活着有很多办法，你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你被解救的时候，别人都不要孩子，偏你非要带走女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着把女儿卖掉换钱？！” “不是不是，真不是，我以为我能养着她，我是能干活，可带着一个小孩子就找不到活干，我真的是没办法才把她卖掉的。” 姜子期都无语了，“那杨小倩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来的，我在河边捡的，也不知道是谁扔在河边的，我当时正犹豫着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时，就遇到了杜勇，我要是早点遇到他就好了，如果早点遇到他，我的亲生女儿就不用卖掉了，我养着小倩也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的。” “当亲生女儿养的？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卖掉？！” “我没卖她，她是走丢了。” “吴艳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再撒谎没有意义，杨小俏是被丢还是被卖，我们心里能没数嘛，赵志刚难道不是你找来的？！” “你们找到赵志刚了？”吴艳红一脸惊愕。 “没错，你已经把杨小倩养到了十三岁，再过几年她都能工作了，他们姐弟感情又这么好，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她卖掉？！” “我，我...”吴艳红连着我了两声也没把话说下去。 “有什么不能说的？”姜子期看着她的脸色，“是不是你怕有人对她有想法？” 吴艳红点头，“我本来是把她当女儿养的，可她一天天长大了，而且长得好看身体也开始发育了，或许她自己没有感觉，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那天她做了好几条编织手链，送了我们每个人一条，她自己也有一条。 也就是在那天，我发现杜勇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小倩送的那条手链他还收藏起来了。 她是把杜勇当亲爸爸的，可杜勇毕竟不是她的亲爸爸。我经历过黑暗，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我不能让她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所以，我就...” “赵志刚跟你是什么关系？”关队又问。 “他是我的初恋，说好了我们一起私奔，可他却把我卖给了别人，他欠我的，所以，我找他帮了个小忙。” 姜子期想了想，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用杨小怜这个身份的？” “我被他们卖到山沟里的时候，就用了这个身份，反正谁也不认识。” “为什么要用杨小怜这个身份？” “没有为什么，那个买我的男人问我名字的时候，我就随口说了杨小怜，后来就一直用这个了。” “那真正的杨小怜去哪了？” “我不知道。” 姜子期觉得她没说实话，至少没完全说实话，因为他在她头上看到过黑云，说明她手里是有人命的，可她看似交待了不少，可没有一件是涉及人命的。 不过，姜子期有了一个想法，既然她敢用杨小怜这个名字，说明她不怕碰到真正的杨小怜，那真正的杨小怜很可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