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期把一张视频截图给他们看，这是他从二十二年前珠宝抢劫案的监控视频里截下来的，在视频的左下角蹲着几个人。 那是珠宝店里的顾客，被绑匪威胁着蹲下的人。 姜子期指着最边上的那个，“这个人就是林涛，他当时也在珠宝店里。” 他昨晚把珠宝的抢劫案里仅有的几个视频都看了，一开始他也没认出那个蹲下的人是林涛，因为他当时头垂得很低，完全看不到脸。 但那条路上有一个视频，远远的拍到了绑匪从珠宝店跑出来，而林涛也出现在那个视频里，从他出现的方向判断，他很可能也是从珠宝店跑出来的。 于是，他倒回头又重新看了珠宝店的监控，根据衣着判断出其中一个顾客就是林涛。 如果他们不是现在查到了江瑶，谁会想到珠宝店里的一个顾客，会跟劫匪扯上关系。 也就是因为看到林涛出现在案发现场，姜子期才能推测，林涛可能才是珠宝抢劫案真正的策划者。 其实还不止这些，他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失踪的近二百万的珠宝，真的是被绑匪带走的吗？！会不会是林涛趁乱拿走的？ “这不太可能吧？当时珠宝店里有劫匪还有顾客和店员，他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到？”罗城觉得不大可能。 “罗队，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只是在幕后策划，他当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店里，他躲在一边看会不会更安全？ 而且他策划珠宝抢劫案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搞钱，总不能是做好事帮熊聿和江瑶报复他们的父母吧？！ 可如果是搞钱，他又怎么保证江瑶能从熊聿手里拿到那些珠宝？！如果警察在那之前就把人全抓住了，那他岂不是白忙活？！” “这确实是个问题。”罗城摸着下巴。 “所以，我觉得整个珠宝抢劫案都是个幌子，林涛根本不在乎熊聿是不是能抢到东西，他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当天出现在珠宝店里，是因为他要亲自去拿珠宝，他的目的只是要把丢失的珠宝全算在劫匪头上。 熊聿他们未必知道那些珠宝的价值，抢东西的时候也顾不上看价格，但他肯定知道，他不需要拿太多，只要拿最有价值的就行。 当然这件事他一个人做不到，他肯定还有同伙。 而且，这个同伙大概率是珠宝店里的员工。 我们上午去查了当时瑞福珠宝的员工名单，幸好这是一家国企，里面的员工资料保存完好，而且现任的总经理就是当时珠宝抢劫案那家店的员工。 他记得他当时吓坏了，尤其是死了人之后，看到血就晕了过去，因为他晕血。 他都不知道绑匪是什么时候走的，还是其他店员把他救醒的，他刚醒，警察就来了。 他说当时店里总共就三名员工，顾客有四五个。 有一个叫李野的员工在抢劫案发生几个月之后就辞职离开了，他当时还劝他，他们好歹是国营企业，旱涝保收，外面也未必好混。 但李野说，自从上次被珠宝抢劫案之后，他就吃不好睡不好，一闭眼就看到那天的情形，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怕精神要崩溃，辞职去外面闯闯，说不定会有另外一番天地。 李野走了之后，一开始跟他还有联系，知道他去了江阳，进了一家贸易公司。 罗队你猜猜，李野去的这家公司是哪家？” “林涛的公司？” “没错，就是林涛的公司，现在赵宇已经去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姜哥，查到了，李野死了。”赵宇风风火火跑过来。 “死了？！怎么死的？”罗城问。 “十八年前就死了，死于一次车祸。” 他们都很清楚，这恐怕不是车祸，而是杀人灭口。 “那肇事司机呢？” “肇事司机周远是醉驾，被判了十二年，六年前出来了。” “那周远还活着吗？！” “活着，他当时肇事的时候只有三十岁，现在也不过四十八岁。” 罗城马上让人去查，查到就先保护起来，不能让周远也被人杀了。 林涛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李野，现在未必想到杀周远。 罗城猜测周远既然肯替林涛卖命，很可能是有软肋捏在别人手里，他现在还没有被人灭口，自然是因为林涛觉得能控制住他。 二十二年前的珠宝抢劫案早已经结案，他们现在的结论都是推测，只有拿到林涛确切的犯案证据，他们才能对他采取措施，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其实掌握林涛犯罪证据的还有一个人。”苏秦开口。 “谁？” “江瑶，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确，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涛的事情，而且她手里说不定有林涛犯案的证据。” “可江瑶自己也深陷其中，她不可能揭发林涛。”罗城摇头。 “那倒也未必，她也有软肋。”姜子期接口。 “没错，她的孩子就是她的软肋，如果林涛的存在威胁到了她的孩子，你们觉得她会不会把林涛供出来？” 确实有可能，罗城想，只不过怎么能让她觉得林涛的存在威胁到了她的孩子呢？！ “罗队，有点不对。”姜子期忽然想到了一点。 “哪里不对？”罗城诧异。 “这两天熊聿是不是没动静？” 罗城点头，就是因为没动静，他们才查不到他藏在哪，动起来反倒容易暴露。 “我们能想到孩子是江瑶的软肋，熊聿当然也能想到，所以，他才把林玖儿带走。 可他到现在都没用林玖儿来威胁江瑶，这有点不正常，他总不会等着江瑶去主动求他吧？！”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正常。不止熊聿不正常，江瑶也不正常，我们上次把她叫过来问，她明知林玖儿有危险，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而且这两天她就窝在家里哪也没去。 林涛倒是正常去公司，正常上下班，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那林茂然呢？” “他好像被江瑶撵回学校了，毕竟他还是个大学生，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罗队，查一下林茂然在不在学校，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熊聿会不会把他也抓了？” “熊聿现在还敢冒头吗？” “他不需要冒头，他可以让林茂然自己过去，别忘了林玖儿在他手里，如果林玖儿出面给林茂然打电话，约他去某个地方，你说林茂然会不会去？” 罗城倒抽一口凉气，马上让人去查林茂然。 正如姜子期所料，林茂然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