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期觉得周大妮很可能发现了胡兴的秘密。 胡兴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想搞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再次去芦花村。 但胡兴发现周大妮不见了，却会幻想她是被宁朝晖杀掉了。 所以，他听到周大妮死了并没有那么吃惊，因为在他的幻想里，周大妮早就死了。 因为宁朝晖发现了他们，他杀了周大妮，肯定也会来杀他。 他整天躲在家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在他的幻想里，宁朝晖杀人是真实存在的事情，所以他害怕，一开始不敢跟警察说任何事情，生怕牵连到自己。 后来，他们揭穿了他的身份，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承认。 但他始终坚定的认为那些事情就是宁朝晖做的，跟他没有关系，因为他在除掉吕良的时候，代入的身份就是宁朝晖而不是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侥幸逃脱，吕良是他的替死鬼，他正好可以借此摆脱胡兴这个身份。 胡兴头上的云是黑的，但他没有杀周大妮，因为这几个月他没有离开过江阳，不可能跑到芦花村去杀周大妮，所以，他杀的只可能是吕良。 但时间过去太久，这一点暂时无法查证。 或许还是得从周大妮之死查起。 怎么查，他倒是有了一点想法，先要回清水县才行。 姜子期把自己的想法跟罗城说了。 “被害妄想症嘛？”罗城思索着，之前没往那上面想，现在想来，还真是有点像，“吕良的死，我想办法查，你去查周大妮吧。” “怎么就回清水县了？”被姜子期拉着的赵宇，还没反应过来。 “走，路上说。” 两人上了车，姜子期把他的想法跟赵宇说了。 “姜哥，你那脑子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能想到？！”小胖子吹起了彩虹屁。 “你办的案子多了以后也能想到。”姜子期不以为意。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查？” “胡壮现在还被关着吧，我们先去见见胡壮。” “胡壮不是个傻子吗？见他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见了再说。” 胡壮其实不算是彻底的傻子，他只是智商停留在两三岁而已，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很可能是他看到过什么那个画面，只是他说不出来，而且他吓坏了。 还有一点姜子期没说，他其实更想去见的是胡智，但胡智是个人精，虽然身体长不大，但脑子好使，他们不是没问过他，但他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虽然知道他身上背过命案，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大妮之死，排除了宁朝晖和胡兴作案的可能性，那胡智身上背负的命案，就很可能是周大妮了。 虽然他之前觉得他个子矮小，不一定能打得过周大妮。 但排除了其他的可能，也就只剩这个了。 只是动机，他之前想不出来，但现在他也有了一个猜测。 半年前周大妮和胡兴到芦花村的时候，认出胡兴的可能不止胡壮，胡智可能也认出他了。 两人回到清水县，见到了庄鸿。 庄鸿正在发愁，胡智被带过来之后，一直表现得很害怕，把自己缩在墙角，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们已经给他做了精神鉴定，结果也出来了，他属于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那类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法一直关着他。 如果再没有新发现，恐怕他们也只能这样结案了。 “行，那就把他送回去吧，我去送。” 胡壮被带出来，几天没洗澡，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能不能找个地方给他洗洗澡，再换件衣服。” “我家在附近，去我家吧。” 杜梅很热心，她上次跟姜子期一起去芦花村，算是有了一点交情。 杜梅家虽然小，但是挺干净，她把他们带到了浴室，拿了新毛巾给他们，自己就出去了。 姜子期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边给胡壮洗澡，一边跟他说话。 小孩子都喜欢玩水，赵宇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只小黄鸭，塞到了胡壮的手里。 胡壮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咧着嘴笑了起来。 “好玩吗？” “好玩。” “想不想回家？” “想。” “等一下洗完澡吃点东西，就送你回家。” “回家回家。” 胡壮双手乱舞，把水弄的到处都是，姜子期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他也不恼很有耐心的帮他洗完，换上杜梅找来的干净衣服。 杜梅拿了一堆吃的，放在茶几上，又削了一个苹果给胡壮。 胡壮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苹果，一只手拿着饼干，大口大口的吃着。 “壮壮，你还记得这个姐姐吗？”姜子期从手机里调出了周大妮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周大妮摆在家里的唯一一张，这是他拍下来的。 “姐姐，好，给我糖糖。” “姐姐是不是跟哥哥一起来的？” “哥哥没来。” “姐姐来做什么？” “姐姐不开心。”胡壮拿起桌上的糖，“说好多话，壮壮不懂。” 姜子期和他用婴语交流了一会，感觉他现在的状态很放松，就试着问，“你知道姐姐死了吗？” “姐姐，死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一下子丢掉手里的糖，捂住了耳朵，“姐姐跑，不听话，砸砸砸，别砸壮壮，壮壮听话。” “壮壮不怕，没人砸壮壮。”姜子期搂着壮壮的肩，“谁砸的姐姐？” “秘密，不说。”壮壮摇头，“姐姐秘密，不说，弟弟秘密，不说，壮壮是好孩子。” “这么多秘密，壮壮好厉害，但是，保守秘密很辛苦吧？” 壮壮点头。 “壮壮可以把秘密告诉警察，警察帮你保守秘密，这样壮壮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姜子期觉得自己像是在诱骗小孩子的大灰狼。 “这样嘛？”壮壮眨着眼睛。 “对啊，警察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姜子期继续骗，啊，不，是继续循循善诱。 壮壮眨了眨眼睛，“秘密藏起来了。” “谁的秘密藏起来了？” “姐姐。” 姜子期心头一跳，这个姐姐如果指的是周大妮，那她的秘密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