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236章 开业大吉
天刚蒙蒙亮,醉仙楼门前便忙活起来。
李榆生领着伙计摆好香案,将三牲、糕点与酒依次供上,亲自检查了一遍,连香炉底下的红布有半点褶皱,都要伸手抻平。
“今日开张,谁也不许掉链子。客人进门,先迎人,再看座,茶水得跟上!”
伙计们齐声应下。
关棠带着家人赶到时,他正拽着一个小伙计,将系歪的红腰带重新扎紧。
见她过来,李榆生赶忙迎上前。
“大嫂,都备妥了,就等吉时了。”
关棠往里看了一眼。
五间铺面打通,桌椅擦得发亮,柜台后整整齐齐摆着酒坛,尚未开封,便仿佛已有酒香往外钻。
这些日子的忙碌,总算有了些模样。
她笑着点头:“今日这头一仗,可就看你的了。”
李榆生顿时挺直腰背:“大嫂放心!”
吉时一到,他亲手卸下第一块门板。
长竿挑起的霸王鞭伸向街心,“噼里啪啦”炸开,满街顿时腾起一片白烟。
关棣吓得一缩脖子,捂紧耳朵,躲到关棠身后,还忍不住探头。
“姐姐,还响吗?”
他话音刚落,三声麻雷子接连炸响。
轰!
轰!!
轰!!!
对面悦来茶楼的窗纸都跟着抖了几下。
关棣张大嘴,连惊呼声都被盖了过去。
赵翠芸赶忙将他搂到身边,嘴上说着“不怕”,自己也被震得心里“突突”直跳。
待烟雾稍散,关棠与李榆生并肩站到匾下,一同扯落红绸。
“醉仙楼”三个金字映着晨光,赫然露了出来。
门口两排伙计齐声高喊:“开市大吉!”
街坊同行们纷纷拱手道贺,李榆生忙着迎客,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一个伙计拿起扫帚,才往门前走了两步,便被他叫住。
“红纸先别扫!让客人踩,踩得越碎越吉利!”
关棠听的一笑,转身去了后院。
她将家里的存酒都搬了过来,眼下还够卖,可往后的生意要做长久,还得看这里。
后院热气蒸腾,大山正带着伙计忙碌。有人伸手要揭盖,他立刻上前拦住。
“还没到时候,急什么?”
那伙计比他年长,被说得一愣。
大山却顾不上看他的脸色,低头仔细察看,确认无误才松开手。
平日说话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人,做起这件事来,一板一眼的,格外认真。
“这里都听大山的。”关棠对众人道。
“前头买卖李掌柜管,后头酿酒大山管。谁也不许自作主张。”
大山闻声抬头,眼睛一下亮了。
“嫂子,我记着你教的呢,一步都没错!”
“知道你记性好。”关棠笑道:“往后满楼的客人,可都等着喝你酿的酒呢!”
大山咧开嘴笑,回头招呼伙计时,嗓门都比方才响亮了。
关棠刚走出后院,便被顾泽堵住了。
他是跟着拉酒缸的车来的,卸完酒,已经围着这五间铺面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舍不得走。
“嫂子,我也想来府城做事。”
关棠看着他:“你来府城,锦年怎么办?你不怕她闹?”
顾泽挠了挠头:“家里不是雇了人吗?再说,还有她娘在……”
“那你回去同她商量,眼下先把人照顾好。”
顾泽满腔热望被这句话堵住,转头瞧见赵翠芸,赶紧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娘,要不您回去照顾锦年?我留在醉仙楼帮忙,搬酒、跑堂,我都能干!”
赵翠芸一把抽回胳膊,瞪眼道:“有你这样坑娘的儿子吗?”
顾泽被喝得缩了缩脖子。
“我花银子雇人伺候你们,还不够?你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倒想把我打发回去,自己留在府城享福!”
“我这不是想做点事……”
“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赵翠芸越说越气。
她才住进县主府几日?
那三间朱红大门、五间正殿,院套着院,廊连着廊,头三天她出门都得叫丫鬟领路,生怕转错地方回不来。
从前,赵翠芸觉得旗屯的三进瓦房已经够阔气。
如今,她住的屋子,竟比家里的堂屋还大。
紫檀桌椅,猩红毡毯,连个痰盂都是铜胎掐丝的。
刚住进去时,她愣是没舍得用,怕糟蹋了好东西。
关棠更不曾短过她半分吃穿。这样舒心的日子才刚过上,亲儿子张口就要她回去?
想得美!
顾泽见娘这般坚决,只好求助地望向爹。
顾松亭瞧着他那副可怜样,捻须笑了笑。
“既然来了,就住几日再回去,也算进城一趟。”
“行!爹,我听您的!”顾泽答应得飞快,生怕赵翠芸再拦。
到了中午,一家人回县主府。
顾泽迈过大门,先是仰头看,随后左右看,等绕过前头的院子,发觉后面竟还有几重屋宇,脚下便彻底走不动了。
“娘……咱们住这儿?”
赵翠芸故意放慢脚步:“不住这儿,带你来做什么?”
“这怕不是皇宫吧!”
“瞧你那点出息。”赵翠芸抿着嘴,没忍住露出笑。
“你嫂子说了,皇宫比这里大一百倍都不止!”
顾泽倒吸一口气。他已经想不出,那得是多大的地方了。
关棣扯住他的衣角,兴冲冲道:“后头还有船呢!”
“还能划船?”
“能!还有锦鲤!”
顾泽眼睛一亮,饭都险些顾不上吃,便要跟着去看。
接下来的三日,县主府后园算是热闹起来了。
顾泽带着关棣和闫松划船、爬假山、钻竹林,追着大灰满园跑。
两个小的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阿泽哥哥”,喊得他浑身都是劲。
后园那对仙鹤被撵得展翅乱窜,管园子的下人急忙追来。
“二爷,追不得!再追可要啄人了!”
顾泽立刻领着两个孩子换了去处,蹲到廊下逗鹦鹉。
“叫二爷!”
鹦鹉歪头看他。
“二……爷!”
关棣和闫松也仰着脸,跟着教。
三个人喊得口干舌燥,那鸟忽然抖了抖翅膀,尖声叫道:
“干什么!干什么!”
关棣笑得直往顾泽身上倒。
大山从酒楼回来,听见动静,站在廊边眼巴巴看了好一会儿。
顾泽朝他招手:“明儿一起划船!”
大山刚要点头,想到后院等着酿的酒,脸顿时垮了。
“不成,我还有活儿。”
他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你们慢点玩,等我回来!”
开春了,积雪渐渐消融,关棠惦记着庄子,趁天气晴好,准备出城看看。
马车刚备好,顾泽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嫂子,带我一起去吧!我也瞧瞧庄子上的活儿。”
关棠指了指旁边的马:“会骑就跟上。”
“会!”顾泽就等着这句话,当即踩镫上马,挺着腰背跟在车旁。
一路出了街市,快到城门时,前头忽然拥挤起来。
路旁搭着一座粥棚,衣衫单薄的百姓端着碗,排出老长的队伍。
热粥的白气从棚下升起,有人接了粥,连连躬身道谢。
顾泽勒住马,正想看看是哪家在施粥,便听见一道女子的声音。
“不必谢我。我叫关棠,是关家的嫡女。”
顾泽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马车,嫂子明明就在车里!
车内,关棠也听见了。
她伸手掀起窗帘,越过排队的人群,目光落在粥棚下。
那女子正亲手将一碗粥递给老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迎着周围一片感激之声,竟没有半点不自在。
关棠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那个拿着关家信物,在公堂上要冒充她身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