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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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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187章 无声无息,便丧了命

陆贵妃被宫人抬回去,当天就发高烧了。请了御医来看,说是伤寒之症,开了些药。 陆贵妃烧了三天三夜,终于醒过来。 “水,水……”嗓子像被刀割过一样疼,那声音嘶哑的连她自己也一怔。 一个小宫女赶忙掀帐进来,扶她坐起,将温水递到唇边。 她喝得急,喉间一阵刺痛,呛咳起来,杯里的水洒了半襟。 “慢些,娘娘。” 陆贵妃推开杯子,看清是张生面孔,眉头立即拧起来。 “秋荷呢?” “秋荷姐姐挨了杖,还在床上躺着。” “水仙?” 小宫女低下头:“她也起不来了。” 陆贵妃往帐外望,候着的人也都是生面孔。 平日一个眼色就知道该递什么、该退下的人,此刻竟一个不见。 长乐宫的事慢慢回到脑子里。刀光、关上的宫门,还有膝下冷得刺骨的石砖。 陆贵妃脸色变了,撑着褥子想起身,才动一下,又虚软地坐回去。 “景稷呢?叫乳母把他抱来。” 小宫女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头回道:“皇后娘娘说,怕您把病传给四皇子,已经送到阿哥所了。” “她凭什么!”这声喊得急,到了后半句竟破了音,刺耳得连她自己都停住。 小宫女没敢接话。 陆贵妃抬手按住喉咙,又试着清了清嗓子。疼,像有什么刮在里面,声音却怎么都顺不过来。 她从前开口,不必说什么重话,只消放柔几分,皇帝就肯听。如今这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不愿听第二遍。 “我的嗓子怎么了?” “太医说您染了伤寒,兴许等病养好了……” “去熬梨汤,加蜂蜜。”陆贵妃不耐烦地打断她,难听沙哑的公鸭嗓:“多加些。” 小宫女刚转身,又被叫住。“等等,先传御医,叫御医来给我治嗓子!” 陆贵妃越急,声音越难听,最后几乎是在嘶喊。 小宫女应了一声,捧着杯子匆匆退出去,到门外才敢喘一口气。她真后悔进去伺候,简直是折磨。 陆贵妃独自坐在榻上,四皇子的事一时都顾不得再问。 她不信邪似的,轻轻哼了一个音,声音还未成调,便断了。 关棠到太医院时,里头正忙。 柜门开合,药秤轻响,几个药童抱着包好的药来回走。她取出金牌,原本要上前询问的小太监立即改了口,笑着请她落座。 “妙安夫人要什么,吩咐一声就是,哪里还用亲自来?” “有几味药,我想自己看看。”她将药单递过去,自己沿着药柜走。 给皇帝用的,给姐姐配丸药用的,分开装好,不能混在一起。 药童听得认真,一味味记,见有几样珍贵药材,不用她叮嘱,都拿成色最好的。 金牌确实好用。 关棠正翻看一包药,一个小宫女急急跑进来,“贵妃娘娘请太医去看嗓子。” 旁边正在看药方的太医抬起头,问过发热的情形,便道:“伤寒之后,嗓音嘶哑也是有的。先照方用药,慢慢养。” “可娘娘催得紧,请您过去瞧一眼……” “眼下正给皇上配药,哪走得开?前头已经有人去诊过,你先回去复命。” 小宫女为难地低下头,站着没动。 关棠听着,心里掠过一点冷笑。哼!原来失了势,陆贵妃也得等,也得求着别人去。 小宫女人微言轻,请不到御医,回去肯定要受罚的,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药童捧来几包药,请关棠过目。她看过,正要交代送到云舒斋,鼻间忽然闻到一点熟悉的香气。 “皇上用的龙涎香,这里还存着么?”她问。 “有。”药童忙应,“夫人要多少?马上给您装上。” “先拿来我看看。” 一只香罐很快被捧到案前,罐口封得整齐,外头贴着黄签,写着所用香料。 关棠低头一行行看,看到中间,目光停住了。 零陵香。 再往下,是麝香。 她脸色凝重,指尖一点点收紧。 一味零陵香本无毒,麝香亦无毒,但二香同焚,烟气相合,会生出一种慢毒。 初闻只觉甜香,久闻则胸闷气短,心悸难安。 再往后,神思恍惚,竟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死去,表面瞧着还像是突发心疾。 难怪她在养心殿里觉得胸闷。 也难怪皇帝的疹子发作得比她预想的厉害。她本想只让他痒上一阵,那间殿里积着的香气,加重了病情。 关棠的心跳越来越快,这……谁这么大胆?竟敢毒害皇上? 点燃龙涎香的是他每日起居的养心殿,这是一点一点要他的命。 她抬眼,看见药童还在等。“夫人,这个也装上么?” 关棠险些应了。她想把香带走,再仔细辨一辨。 可手掌贴着冰凉的罐壁,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旦拿走,这里的人全会知道。 这香是谁送来的,谁验过,谁每天往炉里添?能把它送进养心殿的人,又凭什么会只在养心殿有眼睛? 关棠慢慢松开手,“皇上如今静养,先不用香。” “那小的收回去?” “嗯。”药童捧走香罐,动作与来时一样平常。 关棠望着他把罐子放回去,又转身去搬药材。 忽然觉得皇宫里处处是陷阱,一个不慎就会丧命,还是悄无声息的。 “夫人,您要的药已备齐。这就送去云舒斋?” “好。”关棠不再多留,拢了拢披风,走出太医院。 外面的冷风一吹,关棠才察觉后背已经出了薄汗。 皇帝躺在那张榻上,连痒都要一殿的人想办法,偏偏有人要他死,他还日日闻着那股香。 而陆府里,另有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 关棠脚步缓下来,这两件事,究竟有没有关系? 她不敢立即给自己答案。姐姐方才那句“听的人究竟帮你,还是要你的命”,这时候又回到了耳边。 甬道尽头,有衣袂轻轻一动。 关棠原只是随意望过去,待看清那人的发髻与侧影,脚下却蓦地停住。 一个贵妇人,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随从,正往前走。妇人微侧过头,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画舫,石青缎裙,灯下那只扶住丫鬟的手。 关棠的记忆一下接了起来。 是她? 那晚在湖心岛下船、走进雕花楼的贵妇人,竟出现在这里。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目光便被后面那个男人牵住了。 男人穿着随从的衣裳,落后半步,肩背微收。可抬脚越过一处石缝时,衣摆掠开,那身形、那一点侧面的轮廓,像极了她这些日子一直治病的皇上。 关棠站着,手指按住袖中的金牌。 她一时看呆住了,只看着他们转过甬道,衣角最后一晃,消失在高墙后。 那是通往慈宁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