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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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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165章 金府

天色刚刚泛白,车马便出了驿馆。 院里那六具尸首都已毒发身亡。对那些人而言,这般死法便是给陆家的交代,至于能不能换来家人的平安,谁又说的准呢! 毕竟,他们没有办好差事,柳管家没有被杀死。 关棠放下车帘,不愿再看。 “大路不能走了。”顾渊在车外吩咐,“绕过去,往山道上走。” 车轮转了方向,很快颠簸起来。关棠被晃得肩膀撞在车壁上,尚未坐稳,帘子便被挑开。 “撞疼了?”顾渊看了一眼她按在肩上的手。 关棠只好放下手:“撞了一下,不疼。你看路,别总往车里看。” 他将她脚边的包袱提起来,塞在车壁旁:“垫着些,前头还有一段不好走。” “多长?” 顾渊没答,替她把滑下来的厚毯往膝上提了提。 关棠看着他那副神色,倒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一路都不好走。” “嫌颠便说,我让他们慢些。” “慢不得。咱们多停一刻,后头的人就多一分追来的机会。”她隔着帘子压低了声,“柳管家肯开口了,可别到了这时候,反叫陆家人追上了,再把人夺回去。” 顾渊的神色也正了:“好。” “你也顾着自己。”顾渊正要放帘,听见这句,又低头看她。 关棠将毯子盖在腿上,方才还催着赶路,此刻却忍不住看他的眼睛。昨夜没合眼,眼底都熬红了,还当她瞧不出呢。 “知道了,”顾渊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坐稳啊!” 他们没有敢再投驿馆。日间挑着偏僻路走,到了晚上,便寻个背风处歇息,才能烧点热水喝。 柳管家比谁都催得急,恨不得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赶路。 顾渊把干粮递到他面前,“不饿。” 关棠端着水,站在他跟前:“你打算到了总督府,饿晕在门口?” “陆怀仁可不会因为你少吃一口,就少享一天福。” 柳管家抬起头,关棠把水碗递过去:“你要告他,总得有力气说话。人还没见着,先把自己折腾死,岂不正合他的意?” 他嘴角动了两下,终于伸手接了干粮。 饼冷得发硬,咬了几口也咽不下去。他就着热水往下送,呛得脸都红了,关棠侧过身,不再看他。 顾渊挨着她坐下,两人肩膀靠在一处,风从前头吹过来,她把捧着水碗的手缩进袖口,身旁的人便往迎风处挪了半步给她挡风。 这一路绕来绕去,足足多走了两日,才终于赶到保定府。 瞧见城门时,关棠忍不住坐直了。柳管家也扒住车窗,干裂的嘴唇张了张,问的头一句便是:“这会儿去,还见得着人么?” 顾渊带着名帖去了总督府,回来时,名帖仍在手上。 柳管家先急了:“没见着?你没说是陆家的案子?” “说了。” “那怎么不收!” “那里不接寻常诉讼,门上的人让去承审的衙门。”顾渊把名帖收好,“先住下,我再想法子。” 柳管家拍着车板:“不能再往下递!等他们一层层往上报,陆怀仁什么都知道了!” 关棠听得心烦,掀帘看了他一眼:“你喊得再响些,人家就能接了?先找个落脚处,别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说这些。” 已经到了直隶总督府,却被挡在门外,她心里比柳管家更急。 可急有什么用?总不能把密信举在街头,见一个人便说一遍关家的冤屈。 那样只怕陆家的耳目先听见了。 进了驿馆,顾渊才倒好水,关棠忽然想起一个人。 “海夫人!” 顾渊的手停在壶柄上。 “她娘家就在保定府,姓金。我去金府问问,说不定能找到递话的门路。” “我陪你去。” “不成,你得留下守着柳管家。” 顾渊看了眼隔壁,仍不放心:“那,我派个人跟着你。” “这里一个人都不能少。咱们能不能告倒陆家,全指望柳管家开口。” 关棠端起水喝了两口,起身理好衣襟。“你放心,我寻着金府便回来。” 顾渊替她把斗篷系紧,系带打好了,他的手这才松开:“早去早回。” 金府并不难找。关棠沿街问了几个人,便寻到了门前。 厚重的红漆大门很是气派,阶边残雪也扫的干干净净,只有她靴边沾着的泥已干成硬块,走上石阶时落了一点下来。 她停了停,将斗篷抚平,才上前说明来意。 “我是从边城来的,受海夫人之托,前来拜见老夫人。” 门房一听边城,立刻换了神色:“是姑奶奶那里来的?夫人快请进,外头冷。小的这就去回禀。” 关棠刚道了谢,背后便响起车轮声。 一辆马车停在阶下,门房忙迎过去:“大爷回来了!这位夫人刚到,说是边城来的。” 车里下来一位男子,披着厚氅,目光往关棠身上一落,先问:“我妹妹可好?” 那眉眼与海夫人颇有几分相似。关棠心里安定了些,福了一礼。 “海夫人一切都好。我叫关棠,今日冒昧登门……” “关棠?”金大爷脚下忽然停住,随即转过身来。 “可是给我小妹治病的关棠?” “正是。” “哎呀,怎么站在这儿!”他回头便吩咐门房:“还不快去传话?就说顾夫人来了,快!” 关棠还没来得及把求人的话说出口,便被金大爷迎进了暖厅。 炭盆里烧着通红的炭,茶盏捧到手上,冻僵的指节才慢慢缓过来。 她原想将来意说清便走,对方却一连问了好几句,连海夫人来信里提到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妹妹说,若没有你,她还不知要苦到什么时候。如今病好了,又有了身孕,我们家里总算能放下心来。” 他坐下又站起来,郑重朝她一揖。“顾夫人,你是我金家的恩人。” 关棠连忙放下茶盏:“使不得!我与海夫人情同姐妹,她有了孩子,我也高兴,您何必这样客气。” “这声谢总该说。母亲若知道你来了,只怕也坐不住。” 说到这里,他留意到关棠唇上干裂的细口,还有斗篷边沾着的灰尘。 笑意稍收:“这一路怕是吃了不少苦。你们何时到的?现下住在哪里?” “才到,暂住驿馆。” “那怎么成?既到了保定,自然住家里。你还有谁同行,我让人去接。” 这一句热热乎乎的话,听得关棠鼻尖竟有些发酸。 她这一路都想着如何找门路,如何开口,万一被拒绝又怎么办。 真有人先问她住得好不好,她反倒迟了一下,才将早已想好的话说出来。 “金大人,今日登门,其实还有件难事,想求您相助。” 方才落座叙话,她已知道眼前的人在直隶任按察使,官居三品。 原只想托金家替自己递句话,竟碰上了正管刑名的官员,这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可事情牵着陆家,她也不能借与海夫人的情分,含含糊糊地将人拖进自家的案子里来。 “这事与陆怀仁有关。”金大人端茶的手一顿。 关棠看着他,将声音压稳:“若只是寻常难处,我也不敢贸然登门。我们手上有证人,还有密信,却在进京路上遭人灭口,险些连证人都保不住。” 金大人将茶盏搁下,转头吩咐伺候的人:“你们先出去。” 门合上了,他才问:“证人是谁?” “陆家的柳管家。” “他肯指认陆怀仁?” “陆怀仁杀了他全家。又派人去杀他,他恨之入骨。” 金大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从头说,不要漏。” 关棠把关家的冤案、张家图谋密信,以及柳管家被擒后的事,一一说了。到了密信处,她从袖中取出熟绢,轻轻展在桌上。 金大人原还在听,看清绢上的字,身子便往前倾了些。 厅内只余炭火细响。关棠没有催,放在膝上的手却攥紧了衣料,直至对方抬眼,她才问:“这封信,能不能替关家作证?” “单有这封信,还要查验。若有人证与它相互印证,就大不一样了。” “柳管家肯作证。” “他现在也在驿馆?” 关棠点头。 金大人一下站了起来:“胡闹,这人怎么还能留在驿馆!” “我夫君在那里守着。” “他再有本事,能不吃不睡,日夜守着?陆家查到你们的踪迹,只是早晚的事。” 金大人拿起方才脱下的厚氅,边走边吩咐备人备车,“带我过去,先把证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关棠忙将密信收妥,跟上去:“金大人,您这是肯接这个案子了?” 金大人脚下一顿,回头看她。 “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眼下连证人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难道还叫你回去候着?” 关棠喉头一热,郑重道了声谢,这才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