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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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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63章 盾阵

长街早已乱成一锅滚沸的粥。 北门守军还在拼死堵住缺口,军营方向终于响起密集的马蹄。 援兵从街东冲来,最前方,顾渊一杆长枪挑翻敌兵,硬生生在乱军中撕出一道口子。 关棠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站住!” 她冲出巷口,一头撞到一匹战马前。 战马受惊扬蹄,马上之人猛地收紧缰绳。 “阿棠!” 关棠抬头。 顾渊半身都是血,手中长枪还在往下滴。他看见她那一刻,脸色比看见迎面冲来的敌军还难看。 “你怎么在这里?” 他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下。 “哪里伤了?” “不是我的血。”关棠喘得说不出整句,只能摇头,“我没伤……后面!” 那个浑身白面的敌兵已经提刀追出米铺。 “就是你!” 顾渊眼神一冷。 他没有上马,也没有迎过去,只将长枪往后一收,骤然掷出。 长枪破空。 敌兵被一枪贯穿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退了两步。枪尖从背后透出,斜斜钉进地面,人便挂在枪杆上,再没了声息。 顾渊重新看向关棠。 他手抬到一半,像是想抱她。街口却有人嘶声大喊:“顾校尉!左巷又进来一队,周什长快顶不住了!” 顾渊回头看了一眼。 北门未夺回,街巷里到处都是散兵。送关棠离开,未必比留在军阵里更安全。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踩住尸体拔回长枪,又从地上捡起一把窄刃腰刀,塞进关棠手里。 “拿着,跟紧我。” 刀柄全是血,握上去又湿又滑。 关棠用衣角缠住刀柄,抬眼道:“你顾前面。后头给我。” 顾渊猛地看了她一眼。 “你会用刀?”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敌兵已经从左巷冲了出来。 顾渊来不及再问,转身厉喝:“盾手封住巷口!弓手上屋,别叫他们再往民宅里钻!其余人跟我夺回北门!” 军士迅速结阵。两面盾牌并在一处,卡住狭窄巷口。 敌兵冲上来的瞬间,顾渊从盾隙中一枪刺出,枪尖穿喉而过。 第二人绕向侧边,刀还未抬起,关棠已经抢前半步,腰刀从他肋下斜切进去。 快得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像是不明白这样一个细瘦女人怎么能杀人,随即软倒下去。 顾渊余光扫见,眼神都变了。 “阿棠?” “看前面!” 另一个敌兵从顾渊枪杆下钻进来。关棠侧身避过刀锋,手腕一翻,刀尖准确抹过他的颈侧。 前世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招式,根本不需要她回想。 敌人肩膀一动,她便知道刀会落向哪里; 脚步稍稍偏转,她便能看出下一刻空门在何处。 她不与人硬碰,只借力、闪避,专挑甲片遮不住的颈侧、腋下和腿弯。 顾渊在正面撕开敌阵,她便守住他的侧后。 夫妻两个背靠着背,竟像是并肩杀过许多年。 “左边!” “不用管!” “低头!” 顾渊闻声俯身,关棠的刀从他头顶掠过,正中扑来的敌兵。下一刻,顾渊长枪横扫,将另一人连人带刀砸进墙角。 周围的军士起初还担心关棠碍事,打着打着才发现,她守住的地方最稳。 “顾娘子,后巷!” “看见了!” “嫂子,接刀!”一把砍卷了刃的短刀从地上滑来。 关棠脚尖一挑,没用,仍握着手里那把。乱军里有人还抽空骂了一句:“耍得这么好看,害俺白扔!” 关棠差点被气笑。 可她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前世那一副。 杀到第五个人时,呼吸已经乱了;再往后,握刀的右手开始发麻,虎口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口子,血沿着刀柄往下淌。 她看得见破绽,身体却渐渐跟不上眼睛。 一柄长刀从侧面劈来。关棠明明算准了该退哪一步,膝弯却忽然一软,只挪开了半步。 “阿棠!” 顾渊的长枪横扫过来,重重撞开刀锋。他伸手托住关棠的腰,将她往阵中带了一步。 “还能不能打?” 关棠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低头看见一名年轻军士倒在盾后,正捂着被划开的肩膀,脸上全是惶恐。 “顾娘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点伤死不了。按住,别浪费力气哭。”她撕下一截衣袖,飞快替他勒紧伤口,又借着这个空当喘匀一口气。 顾渊仍在等她回答。 “我不冲前面了。”关棠重新握住刀,“守你后面,还能。” 顾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行。后头交给你。” 他没有说“女人退下”,也没有再把她当成需要藏起来的人。 长枪一振,顾渊带人继续向北门推进。 关棠跟在盾阵后面,靠技巧避开正面硬拼。有人撞破阵形,她补上一刀;有人从民宅跃下,她先一步砍断对方腿弯。 血溅上脸时,她已经顾不上擦了。 他们从长街东头一点点往前推,走过米铺,走过牛大娘倒下的草垛,也走过马大嫂留在门槛里的另外半截身子。 关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渊没有回头,只将后背更稳地交给她。 关棠咬紧牙,跨过那摊已经发暗的血。 北门终于出现在前方。 周平只剩下七名还能站立的弟兄,正借门洞死守。援军赶到,内外夹击,闯进旗屯的敌兵开始后退。 “夺绞盘!”顾渊大喝,“先升吊桥,断他们后援!” 一队军士扑向城门左侧。关棠看见屋顶上伏着一名敌弓手,箭尖已经对准推绞盘的人。 “屋顶!” 顾渊抬枪便掷,弓手连人带弓从屋檐滚落。 绞盘重新转动,吊桥在铁链声中一点点升起。 还没进城的敌兵被挡在壕沟外,已经进来的那些人成了无根的孤军。 军心一散,剩下的便快了。 这一仗却仍杀到后半夜。 最后一股敌兵被清出门洞时,关棠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刀。 她只知道手里的刀越来越沉,到后来每抬一次,都像是带着整条胳膊往上提。 关棠渐渐没有力气,挥不动手里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