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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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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57章 告发者

门外的咒骂声彻底没了。 络腮胡将领探身看着瓷碟,脸色慢慢变了。 王宝髻却还不肯认:“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做出这些孔,好等出事以后脱罪!” 关棠没理她,又拿起两只药盒。 “我封药有个习惯。蜡纸从右往左压,最后一角一定落在右下。封线绕两圈,结打在药名底下,用的是一拉便开的活结。” 她手指一勾,无毒药盒上的棉线应声散开。 再拿起那三盒毒药,蜡纸左边有一道极浅的翘痕,棉线的结也挪到了盒侧。 系结的人极力仿照她原本的样子,可那是个死结,关棠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三盒被人拆开过。” 她将药盒放回案上,抬眼看向王宝髻。 “你说你昨日在顾家,亲眼看见我往药泥里倒了砒霜。那你是什么时辰来的?” “午、午后。” “午后什么时辰?” “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我在哪里做药?” “就在堂屋。” “用的木盆还是瓷盆?屋里还有谁?你站在哪里,看见我从哪只袖子里拿出的药包?” “我……” 王宝髻的目光在帐中乱窜,额头渐渐见了汗。 “方才还是亲眼看见,眼下怎么一件都说不清了?”关棠逼近一步, “你不是看见我下毒。你只知道药里会有砒霜。” 最后一句落下,王宝髻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裂了。 “我、我就是隔得远,一时没看清。说不准是你只往一部分药里下了毒,再故意装进这三盒……” “又变成隔得远了?”关棠冷笑一声。 “这三盒药是送进军营以后才被人拆开。王宝髻,你昨日根本没看见我下毒。你在撒谎。” 帐内一时静得只剩炭火炸裂的轻响。 海惊澜盯着王宝髻,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怎么解释?” 王宝髻嘴唇发白:“也许……也许我看错了。可药是她做的,就算不是在顾家下毒,也未必与她无关!” “方才你说得言之凿凿,连她搅了几下药杵都记得。如今证物不对,便成了看错?” 海惊澜一句比一句沉。 “军中差一点因为你的证词,杀了一个无罪之人。你以为一句看错便算了?” 王宝髻腿一软,跪倒在地。 “来人。”海惊澜道,“给关棠看座。” 方才那两把空椅终于有人想起来了。 亲兵匆忙搬来一把,放在关棠身后。椅脚擦过地面,声音并不大,帐中却人人都听得清楚。 关棠没有立刻坐下。她扶着椅背,看向案上的药丸:“事情还没查完。大人,眼下该查两件事。” 海惊澜问:“哪两件?” “第一,三盒药送进医舍以后,经了哪些人的手。第二,附近哪家药铺昨日卖出过砒霜,买药的人是谁。” 王宝髻猛地抬头。 关棠正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眼里那一下惊惶。 不必再猜了。 海惊澜也看见了。 他正要下令,帐角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一个抱着水壶的女人跪了下来。 “海大人,罪奴有事禀报。” 关棠转头看去。 女人约莫三十岁,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她头几乎挨着地面,手里的木壶却没有放下,十指紧紧扣着壶柄,关节都泛了白。 “你叫什么?”海惊澜问。 “罪奴吴沉碧。” 王宝髻的脸色一下变了。 吴沉碧没看她,只盯着地面:“昨夜,罪奴在后营听见动静,出去查看,亲眼看见王宝髻翻过军营后墙。她从墙上摔下来时,怀里还掉出一包砒霜。” “你确定是砒霜?” “纸包上写着药名。罪奴也问过她,她说家中闹耗子,又说自己翻墙进来,是为了寻一个亲戚。” “罪奴怕惹上麻烦,没敢声张。方才听说寒哮丸有毒,才知道昨夜的事绝不是巧合。” 她说得很顺。 太顺了! 关棠看着她,忽然问:“巡夜的军士没有听见她从墙上摔下来?” 吴沉碧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许是……离得远。” “你说她摔下墙,药包都掉了,动静不会小。你既怕惹事,为什么不喊军士,反倒留在那里听她解释?” 吴沉碧张了张嘴,还没答,王宝髻已经尖声骂起来。 “贱人!昨夜分明是你替我骗走巡夜的人,也是你说……” “我若与你是一伙的,今日何必站出来指认你!”吴沉碧骤然抬高声音,哭着截断她的话。 “砒霜是你买的,军营的墙也是你翻的,难道这些都是我拿刀逼你做的?” “我不过一时胆小,没敢声张,你便想把杀头的罪名推给我吗?” 她这一句又快又狠,先把最要命的两件事钉死在王宝髻身上,也把王宝髻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关棠看明白了。 吴沉碧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她是在看见王宝髻的假证词被拆穿以后,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供出来,所以抢先一步,把自己放到了告发者的位置上。 她说的未必是假话,只是被她掐头去尾,切成了最利于自己的模样。 顾渊这时才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吴沉碧一眼。 吴沉碧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眼睛也亮了。 可顾渊很快收回视线,低声问关棠:“她的话可信吗?” “七分真。”关棠道。“剩下三分,她没说。” 顾渊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吴沉碧。 关棠余光瞥见,吴沉碧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点异样只是一闪而过。 比起一个男人认不认得她,吴沉碧此刻显然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王宝髻拖进死牢。 关棠没有在她身上多费心思,只将这一笔暂且记下。 “把她们分开。”关棠提醒道,“不能再让她们对话。” 海惊澜立刻下令:“王宝髻原地看押。吴沉碧带去偏帐,单独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近。” 两队军士随即出营。 一队去查附近药铺,另一队搜查牛家和王宝髻随身之物。 陈医官则带人去医舍清点出入名册,查昨夜是谁值守,三盒寒哮丸究竟放在哪里。 关棠这才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她不是铁打的。从顾家走到军营,又在满帐敌意中站了这么久,膝弯早已发酸。 方才无人叫她坐,她便只能站着;现在这把椅子既然送到了她身后,她就坐得稳稳当当。 顾渊站在她身侧,悄悄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怎么这样凉?” “刚才没人给我倒热水。” 关棠说得并不大声,旁边抱着茶壶的亲兵却听见了,脸顿时涨得通红,忙倒了一盏热茶送过来。 “顾娘子,请、请用茶。” 关棠接过来:“多谢。” 茶水滚烫,她捧在掌心暖着。 王宝髻被两个军士押在一旁,看着关棠从无人理会的罪女变成坐着喝茶、等人回禀的顾娘子,她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都被身后的军士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