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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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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17章 活菩萨

关棠进了里屋,只见顾松亭半坐在炕上,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血痕。 炕沿底下的地上,是一摊乌黑的血,里头还有几块暗紫的血块。 赵翠芸扑在炕边,声音都抖了:“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 顾晚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泽脸色煞白,六神无主。 “是不是……是不是病又重了?”赵翠芸转头看关棠,眼里满是惊惶。 “棠丫头,你快看看!他这两年从没吐过血啊!” 关棠已经上前,俯身查看那地上的淤血,又伸手搭上顾松亭的脉。 那脉象比前几日反倒沉稳了些。她再看那吐出来的血,色泽乌黑发暗,凝着成块的淤,并非鲜红。 她一直提着的心,霎时落了下去,脸上转而露出喜色。 “娘,别慌!”她直起身,声音亮堂,“这是好!” “好……好事?”赵翠芸懵了,“吐血还是好事?” “爹这箭伤两年不好,是当年淬进血肉里的余毒、还有那些淤血,一直积在体内散不出去。” 关棠指着地上那摊乌血,“这几日我用药给他往外拔、往下化。” “今日这一口吐出来的,全是积了两年的淤血。淤血出来了,堵着的地方就通了。” 她转向顾松亭:“爹,你自个儿觉着怎么样?胸口是不是松快了些?” 顾松亭喘匀了气,缓缓抬起手抚上胸口,那张灰败了两年的脸上,慢慢浮起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 “松快……”他喃喃道,“真松快了。这胸口……这两年一直像压着块大石头,闷得慌,喘气都费劲。” “方才这一口吐出来,倒像是……把那石头搬走了。” 顾松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顺了!这口气,顺了!” 赵翠芸怔怔地看着丈夫,又看看关棠,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真的?当真好了?” “好了一半了。”关棠笑道,“剩下的余毒,我再用几剂药慢慢清,将养些时日,爹这条腿也能下地走动了。” “好!好!好啊!“赵翠芸一叠声地说着,抬手胡乱抹着眼泪,哭又像是笑。 “两年了!整整两年!我当他这辈子就这么躺着了……” 顾泽和顾晚也回过神来,顾晚抹着眼睛破涕为笑:“嫂子,你太厉害了!你真把爹的病治好了!” “嫂子就是活菩萨!”顾泽激动得直搓手。 顾松亭望着这个进门没几日的儿媳妇,嘴唇动了动。 末了,郑重道:“棠丫头,你是我们顾家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我顾松亭记一辈子。” “爹记着按我的话吃药、养腿就成。”关棠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子,“爹这病我保证能治好。不过,这份功劳我可不推。” 顾渊立在一旁,方才那阵慌乱还没全散。 他看着关棠稳稳当当地诊脉、说话,三言两语就把满屋子的惊惶都安抚下来,把一家人从惊恐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心里那点因着“媳妇太能干”生出的别扭,此刻半点都寻不见了。 只剩下一样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他这个媳妇,不仅是爹的救命恩人,还是真真正正把顾家扛起来的人。 赵翠芸擦干了眼泪,站起身,环顾这屋子。 炕上是渐渐好转的丈夫,东屋摆着新添的家什,堂屋里搁着赶制的红嫁衣。 她这心里,头一回踏踏实实地落了地。 阿渊这门亲事,是娶对了,真真是娶对了! “棠丫头,”赵翠芸拉住关棠的手,把它握得紧紧的,“往后……这个家里,谁都不能越过你去。” “阿渊要是让你受委屈了,娘第一个不饶他。” 关棠还没来得及说话,还有急急地开口了:“娘……我不会的。” 顾渊看着关棠,自己的媳妇,他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欺负呢! 关棠笑着看他,两个人都红了脸。 窗外天色已深,屋里那盏油灯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挨挤挤地连成一片。 而此时,旗屯的另一头,王家和牛家的院子里,也一样灯火通明。 裁衣的、备礼的、张罗席面的,忙得脚不沾地。 同一个月里,两场喜事,一日一日近了。 …… 天还没黑透,顾家院里就忙成了一锅粥。 赵翠芸蹲在堂屋当中,面前摊着一大团新弹的棉花,白绒绒的,像云朵一样。 她一边往被面里絮棉花,一边扭头冲灶间喊:“晚丫头,那红布裁好没有?炕围就等着它了!” “裁好啦娘!”顾晚抱着一卷红布跑出来,脸蛋红扑扑的,“我还多裁了一条,给窗框也镶上一圈,喜庆!” “成!就这么办!”赵翠芸乐得眼角堆起褶子,手上絮棉花的动作没停。 “这棉花是上好的,我特意挑的。两床被子,厚厚实实,冬子里冻不着。” 顾泽扛着一卷新炕席进来,往炕上一铺:“娘,新席子!旧的那张都磨得起毛了,我给扔柴房去了。” “扔什么扔,”赵翠芸嗔他,“留着垫柴火。” 关棠立在东屋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红。 炕围是红的,窗纸是新糊的,门上贴着顾晚剪的囍字,红得鲜亮。 炕柜、炕桌、梳妆台都是顾渊新买的,擦得锃亮。 这院子还是那个塌了半截墙的破院子,可屋里头,竟真有了新房的模样。 她心里头软乎乎的,又有点发紧。 当初拦下顾渊,不过是为着一条活命的路。 她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样欢欢喜喜地,为她絮被子、糊窗纸、贴囍字。 “棠丫头,发什么呆?”赵翠芸招呼她,“过来搭把手,把这被角给我按住。” “哎。”关棠走过去蹲下,替婆婆按住被角。 “娘手笨,”赵翠芸絮着棉花,絮絮叨叨,“你别嫌弃。这被子啊,我特意做厚了。你身子骨弱,可得盖暖和了。” “不嫌弃,”关棠帮着捋平棉花,“娘的手艺好。” “好什么好。”赵翠芸嘴上谦虚,眼里却带着笑,压低声音道。 “棠丫头,娘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自打你进这个门,咱家这日子……娘都不敢信。” “你公爹的病见好,一家人吃上了饱饭,还添了这么些新物件。娘这心里,是真真感激你。” “娘,”关棠握住她的手,“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对对对,一家人。”赵翠芸抹了把眼角,又麻利地忙起来,“明儿是你的正日子,可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