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声音发虚。 “在我家里，床木板下柜子里面锁着。” “那就押上他，一同回四合院取证，再去银行取钱。” 看守上前，一把拽起易中海。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易中海双腿发软，慢慢撑着椅子起身，脚步虚浮，被两名看守架着往外走。审讯室的大门在身后咣当合上。 …… “桂芬，你别求我！” 聋老太摆了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满脸都是推脱的样子。 “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脚老太，无权无势，平平无奇。 我哪有那个通天本事，能把中海从军管会看守所里捞出来？ 这事太大了，我真办不到！” 话音落下。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赵桂芬双腿一软，结结实实跪在聋老太太面前。 两只手死死抓着聋老太的裤腿儿，指节都捏得发白。 赵桂芬眼泪根本止不住，哗哗地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在她心里，易中海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就是她的天！ 天要是塌了，她一个女人家，往后的日子根本撑不住！ 她肩膀不停抽着，哽咽出声，哭得浑身发颤。 聋老太低头看着她，眼神飘忽不定，心里也是慌得厉害。 当初易中海算计张玲玉烈士遗孀的抚恤金、私吞两个孩子烈士遗孤抚养费的事，她多少知道。 她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不敢提。 此刻聋老太心里疯狂打鼓： 万一易中海昨天被抓，把这件事儿也查出来，案子再深挖到底，把她知情不报、知情包庇的事挖出来，那她这后半辈子就完了！ 她只想自保，半点不敢引火烧身！ 聋老太眉头死死皱着，连连摇头。 “你昨天晚上就来我这儿哭、来我这儿磨，念叨了大半宿。” “我实话跟你说，这件事，我真帮不了，桂芬，我就是个小脚老太太，我咋帮你！” 赵桂芬听完，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她慌忙抬起头，抬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鼻涕。 满脸狼狈，眼神里全是慌乱和绝望。 赵桂芬愣了几秒，突然像是猛地想起什么，眼睛死死盯着聋老太。 “不对！老太太！” “我想起来了！” 赵桂芬带着哭腔急吼吼开口。 “中海以前跟我说过！您认识街道办的王主任！” “您跟王主任熟！您去求求她行不行？” “求求您了老太太！我给您磕头了！ 求求您去帮我求求王主任，帮忙通融通融！ 只要能把中海放出来，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好好伺候您。” 聋老太低头看着咣咣在脚边磕头的赵桂芬。 自打建国之后，受易中海的吩咐，赵桂芬时常过来，帮她烧火、收拾屋子，平日里送点吃食照料起居，这份实打实的情分摆在眼前，她心里不由得软了一截。 聋老太长长叹出一口气。 “桂芬啊，我可以帮你去问问王主任，但是你可千万别抱太大希望。我只能帮着问问，能不能成，我说了不算。” 顿了顿，聋老太再次劝她。 “其实你求错门路了。你跟玲玉丫头平日里有来往，你该去找她求求情。 玲玉这丫头心肠软，这一年多，你也时常搭把手帮衬她们母子三人。 玲玉就算看在往日这点情分上，说不定她愿意出面，铁定会求他弟弟替中海说几句好话。你该去找她姐弟俩。” 赵桂芬原本灰暗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的法子，连忙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站起来。 “对对对！老太太，您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找玲玉求情，我这就去！” 她慌慌张张地撑着地面起身，连膝盖上沾的尘土都顾不上拍，转身就往外跑。 赵桂芬慌里慌张，身子一晃一晃，跌跌撞撞往前跑。 直奔后罩房西北角最靠里的那间屋子。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暖融融的日头落在窗沿上。 张小山正抱着两个孩子玩耍，让小家伙骑在自己背上，玩骑大马。 两个孩子咯咯地笑，屋子里满是孩童轻快的声响。 张玲玉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忙着和面，准备做顿饺子，脸上带着笑意，高兴看着他们逗乐嬉闹。 “玲玉！玲玉！你开开门！是我，赵婶！我来求你了！” 门外猛地传来急促的呼喊，伴随着砰砰砰急急忙忙拍门板的声响。 门板拍得又急又重，突如其来的响动，把小女娃吓得一哆嗦，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张小山连忙把小女娃搂紧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后背哄。 心里暗自嘀咕，这易中海一家子，真是阴魂不散，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张玲玉听见闺女哭声，顾不上手里的活计，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把孩子揽过来，柔声哄着受惊的小姑娘。 等孩子稍稍安稳一点，她才转头看向张小山。 “小山，你去开门吧。” 她语气复杂，轻声说道， “赵婶这一年待我不错，经常过来开导我，还帮我照看孩子，搭手干不少活。 昨儿是易叔犯了糊涂，你别把火气迁怒到赵婶身上。” 张小山沉着冷脸，伸手拉开房门。 门刚打开，赵桂芬立刻侧身绕过张小山，跌跌撞撞冲到炕边。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玲玉，婶求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你易叔这一回吧！他只是一时糊涂，没有害人的坏心思，婶求你发发善心！” 张玲玉看着跪在面前痛哭的赵桂芬，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小山站在后边，冷眼旁观眼前这一幕。 他心里暗自思量。 赵桂芬到底知不知道易中海干下的这些龌龊事？ 易中海本就是道貌岸然、阴险狡诈的人。两口子朝夕相处，家里钱财进出，这种事儿，就算是两口子，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察觉到。 就算不是全程参与，也绝不是完全无辜。 张小山就这么冷冷看着，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就在这时，张小山猛地扭头瞥向门口。 咚咚咚——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