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住气，别慌。” “他们这是美军陆战一师打法，重火力先洗地，炸平外围，再派步兵摸上来试探。” 一个小战士也在坑道里，此时他满脸尘土，语气憋着一股火气。 “营长！连长！你看山下！十几辆坦克轮着轰！” “昨天飞机炸完，现在坦克接着炸，这帮美国鬼子是不是炮弹不要钱，就尼玛一个劲儿造。” “你埋怨个屁，赶紧缩那儿。别把土灌嘴里。” 伍千里没好气的拍了拍这个小战士的头，扭头和张小山开口： “小山，这是陆战一师的死局突围。” “水门桥断了，他们过不去，只能拿炮弹硬生生炸出一条活路。” “不确认咱们彻底没抵抗力，他们绝对不敢大规模冲锋……” 外头的炮击还在持续。 一轮，两轮，三轮…… 足足六轮饱和炮击砸在水门桥1081高地。 坑道里不断簌簌落土，黑灰色的焦土碎渣落满所有战士的肩头、脸颊。 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满脸黑灰，看不清样貌，唯独一双双眼睛，在昏暗坑道里亮得吓人。 小战士随手抹了一把脸，越抹越黑，低声问道。 “营长，咱们就一直蹲着？就这么让他们白白炸？” 伍千里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急不得。” “加固坑道扛得住坦克炮，现在露头就是送死。” “记住，炮火覆盖阶段，只藏、不打、不动。留体力，留子弹，等他们停炮，才是咱们杀敌的时候。” …… 十几分钟后。 外面轰隆隆的炮声，一点点稀疏，最后彻底停了。 山头上的震颤彻底消失，只剩风声卷着硝烟，呼呼刮过山头。 伍千里身子往前一挪，轻轻掀开坑道口的遮掩木板，只留一条细缝，盯着山下。 山坡死寂一片。 片刻后，山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群美军步兵，端着枪，弯腰弓背，踩着被炸得光秃秃的焦黑土坡，一点点往上挪。 他们走得极慢，极谨慎。 队伍里，一名美军士兵左右张望，声音带着侥幸的松懈。 “TheartilleryfireiSOver.NOOneCanSUrvivehere.”（炮击结束了，这里不可能还有活人。） 旁边的班长低声呵斥，眼底满是忌惮。 “BeCarefUl！TheChineSeSOldierSareCraZy！DOn”ttakeChanCeS！”（小心点！中国兵很疯狂，不要侥幸！） 又一名士兵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不少。 “e”vebOmbedSiXrOUndS.ThepOSitiOnmUStbeflattened.”（六轮重炮洗地，阵地早就炸平了。） 一群人就这么半放松、半恐惧，一点点往上摸。 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二米！ 已经贴到阵地前沿！ 近得能看清山坡上每一块焦土碎石！ 坑道里，所有战士屏住呼吸，鸦雀无声。 伍千里眼神骤然一厉，猛地拉开嗓子暴喝： “全体！开火！！” 唰——！ 整片坑道的遮掩木板瞬间全部掀开！ 一排排浑身漆黑、满脸焦土的七连战士，猛地探出身子！ 整张脸黑得只剩眼白，宛若从地底爬出的炼狱死士！ 下一秒！ 枪火冲天！ 轻重机枪、步枪同时爆发出刺眼火舌，密集子弹如同暴雨，狠狠砸在近在咫尺的美军人群里！ 冲在最前头的美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成片直接栽倒！ 山坡上瞬间炸开一片凄厉的惨叫！ 所有美军僵了，懵了，瞳孔骤缩，有的已经吓傻了！ 一名美军看着眼前黑漆漆、只露双眼的志愿军，吓得浑身哆嗦，失声疯喊。 “Devil！TheyaredevilS！”（魔鬼！他们是魔鬼！） 另一名士兵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满脸极致的惊恐。 “TheyareStillalive！Theydidn”tdie！”（他们还活着！他们居然没死！） 旁边的美军士兵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嘶吼。 “HOiSthiSpOSSible！SiXrOUndSOfheavybOmbardme！”（怎么可能！足足六轮重炮轰炸！） “Theydidn”tgetblOnUp！They”reallhidingUndergrOUnd！”（他们没被炸死！全都藏在地下！） 恐慌瞬间传染整支试探小队！ 原本小心翼翼、强装镇定的美军，彻底崩盘！ 有人中弹倒地，捂着伤口满地翻滚，痛哭哀嚎。 有人吓得丢掉步枪，只顾着扭头往后跑。 有人缩在原地，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魔鬼。 张小山满脸黑灰，端着枪不停点射，一边打一边低吼。 “炸啊！接着炸啊！” “坦克不是很能耐吗？有本事开上来跟老子正面拼！” 旁边一名老兵边压子弹边骂。 “这帮狗东西，真以为几发炮弹就能把咱们七连埋了？做梦！” 又一名战士咬牙开口。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志愿军！什么叫守阵地！” 山坡上的美军彻底乱成一锅粥。 没人再顾得上进攻，没人再顾得上阵型。 所有人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一个个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往山下的坦克空地逃窜。 地上丢满步枪、弹匣、头盔，还有遍地哀嚎的伤兵。 一名断腿美军趴在焦土里，绝望嘶吼。 “Help！Saveme！”（救命！救救我！） 活着后撤的两个人，只顾着疯狂逃命。 短短一分钟，只有二十多米距离，却成了美军的死亡地狱。 整片山坡散落了第一轮美军士兵的尸体，硝烟混着血腥味死死压在山头。 坑道里，所有战士依旧满身黑灰，眼神冰冷锐利，死死盯着山下。 伍千里盯着没有一个活人的山坡。 “大伙别飘了。” “这只是美国鬼子第一轮试探。” 小战士喘着粗气，看着山下的坦克集群，开口问道。 “连长，他们肯定不甘心吧？” 张小山点头，目光紧锁谷底。 “绝对不甘心。” “试探伤亡这么大，他们接下来，必然是更猛烈的第二轮全覆盖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