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连连长张小山——出列！” “到！” 张小山快步出列，立正站好！ “你带原七连侦察排全员沿山路散开，沿外围山路层层布哨，敌人一旦露头立刻传信。 另外，水门桥三公里范围内，所有要道埋设诡雷，用来预警、迟滞敌军！” 张小山抬手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伍千里随即看向另外两个排长。 “八连连长何长贵——出列！” “机炮连连长李大耕——出列！” “你二人率原七连突击二排、三排，就地修筑工事、加固碉堡！多预留掩体坑位，等六连、八连援兵赶到，直接立刻投入战斗！” “是！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伍千里定下自己的行程，目光扫过余从戎。 “我带原突击一排，会同二十军杜曼令副团长，去侧翼高地炮营帮忙改造营地。 余从戎跟我一起。” “是！营长！” “余从戎，你带原突击一排跟着去炮营搭把手，美国鬼子快来了，加快炮营阵地建设。” “明白！”余从戎狠狠点头，满心干劲。 这座山头位置绝佳，居高临下能俯瞰整条峡谷和山下公路。把炮营部署在此，既能避开美军大规模炮火覆盖，又能全程压制山下公路，支援水门桥阵地。 山顶之上，炮营战士和原七连突击一排战士忙得热火朝天，挖掩体、伪装炮位、调整炮管角度，动作一刻不停。 寒风刮过来，卷起碎雪打在脸上，没人顾得上擦。 杨大炮蹲在雪地看图纸指挥部置角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就瞅见了来回踱步、满脸嘚瑟的余从戎。 他一开始懒得搭理，专心核对炮位坐标。可余从戎借着检查进度，来来回回晃悠，喜气都快溢出来了，看得人眼晕。 看你能耐的，升了官儿就翘起尾巴？ 杨大炮忍不住开口调侃： “哎呦，余裤子，升官当连长了？这走路都飘着，快找不着北了吧？” 余从戎立马停步，梗着脖子回怼：“别瞎喊外号！我现在是六连连长，正式任命的！” “哟，六连连长？”杨大炮嗤笑一声，用笔点了点图纸，“以前只会猛冲猛打，当连长？你行不行啊！” “打仗冲在前头怎么了？我那是身先士卒！” 余从戎不服气，拍了拍旁边大炮管儿，“我们第七穿插连出来的兵，就没有孬种，即便我去了六连，打仗冲锋也绝不会丢人！ 别以为你们炮营有大家伙就厉害，没有我们步兵牵制，你们大炮只能炸雪山！” “没我们炮火压制，美军坦克冲上来，你们工事根本扛不住！”杨大炮当即回怼。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旁边几个炮兵都停下手里的活，偷偷听着拌嘴。 伍千里无奈看着这对儿损友，开口制止：“行了！大敌当前，你俩还有心情斗嘴啊！” 他看向杨大炮： “老杨，炮营阵地你可伪装好了，敌机侦察轰炸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师部让咱们死守水门桥两天，绝不能让陆战一师打下来阵地。” “放心！伍千里！” “炮营人在阵地在！只要敌人敢从山下上来，保管叫他们吃足苦头！” 交代完毕，伍千里带着众人折返前沿主阵地，一路顶着风雪往回赶，回到阵地时，刚好上午十点半。 伍千里第一时间找到梅生，开口询问：“阵地布置怎么样了？都落实妥当了没有？” 梅生站在工事边上，快速汇报： “全部到位。二排三排工事、碉堡、预留坑位全部修好。 小山的侦察警戒和诡雷布设全部完工。 弹药、枪械、后勤补给全部清点完毕，随时可以接战。” 伍千里点点头，随即眉头微凝： “六连、八连援兵到了吗？” “还没。” 梅生摇了摇头，望向白茫茫的山路， “山路难行，积雪太厚，脚底下全是冰，应该还在赶路，差不多快到了。” 伍千里眼底藏着一丝担忧，低声说道： “但愿一路顺利，别半路遭遇敌人。” 一旁的余从戎听得心里发慌，忍不住插话： “不会真被美国鬼子截住了吧？” 梅生摇摇头： “概率几乎为零。六连，八连走的是偏僻荒山小路，陆战一师是机械化部队，坦克卡车只能走大路，两条路线完全不重合，遇不上的。” 余从戎听完，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 可话音刚落，远处两三公里外的山口，骤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轰！！ 爆炸声穿透风雪，在山谷间滚滚回荡！ 所有人瞬间抬头，神色骤变。 “是咱们埋的诡雷！”伍千里沉声低喝。 风雪尽头的山道上，几道人影弯腰狂奔，拼尽全力朝主阵地回撤。是张小山和侦察排的战士！有人胳膊挂了彩，一边跑一边回头盯着来路。 距离尚远，张小山依旧扯着嗓子嘶吼通报：“营长！诡雷触发！敌人先头部队上来了！全是坦克打头，鬼子推进特别谨慎！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敌军果然来了！ 伍千里眼神一厉，厉声下令：“全员进入战斗阵地！子弹上膛，手雷就位，全员戒备！” 一声令下，整个阵地瞬间运转起来。战士们飞速扑进工事，架枪、压弹、整理装备，短短几秒，整片阵地杀气凛然，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所有人死死盯着正面山口、严阵以待之际，侧翼哨兵突然高声急喊：“连长！山上有人！林子里下来一队人！” 众人瞬间侧目，张小山猛地转头看向侧边雪山密林。 漫天风雪之中，一道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从厚厚的雪林里缓缓钻了出来。 这群战士衣衫破烂、满身冰霜，脸颊冻得发紫，身上的棉衣撕开好几道口子，却清一色穿着志愿军军装。 一共二十余人！ 张小山定睛一看，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 是六连！ 六连残存的弟兄，翻山越岭、顶着风雪，在大战爆发的最后关头，硬生生赶到了水门桥阵地！ 强敌压境，战火将燃。 世人皆知六连惨烈，可今日，六连火种未灭，浴血归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