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山靠在一块岩石上，捂着耳朵，足足缓了半个多小时，耳鸣眩晕的难受症状才一点点消退。 一旁的战士虎子守在他身边，见他脸色渐渐好转，脸上露出惊喜。 “副连长！您没事了？” 张小山轻轻晃了晃脑袋，脑袋依旧发沉。 “虎子，没事了，就是头还有点晕，没啥大碍。” “桥炸得怎么样？桥炸毁了吗？” 虎子兴冲冲回话。 “炸塌了！桥面整个都塌下去了！” “副连长，咱们成功了！” 张小山心里一振，挣扎着站起身，拨开围在身边的虎子，朝着水门桥眺望。 水泵房完全被炸毁，水门桥山坡上的防御碉堡和瞭望塔基本上都被毁了。 水门桥桥面垮塌，右侧承重柱崩毁，右边连着山体的桥基已经彻底崩毁。（从下往上看） 可张小山眉头却拧成一团。 左侧的桥基和中间左侧的承重柱，依旧钉在山体上，并没有多大损毁。 “不对，不对，桥还没有完全塌。” “连长在哪儿，带我去见连长！” …… “连长！不对！桥还没有完全炸塌！咱们得再去炸！” 张小山快步走过来，此时伍千里，梅生在一处山坳背风坡里裹着，被张小山吵醒了。 “小山，桥已经炸塌了，我们大伙都亲眼看见了。” 梅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小山，你是不是没看清楚？桥面已经整个垮掉了。” 伍千里跟着点了点头，认同梅生的说法。 张小山脸色严肃，声音急切开口： “连长，咱们不能只盯着桥面。得想想美国人的基建本事。” “从山下往上看，左侧的桥基、承重柱全都还在。 美国鬼子凭着他们的工业能力，完全可以重新搭起桥面，快速把桥修好。 甚至有可能提前在别处造好桥体构件，直接运过来拼装。” 伍千里满脸难以置信，摇了摇头。 “不能吧？美国鬼子又不是神仙，还能在别处把桥建好再运过来？这也太夸张了。” 张小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他心里清楚，这是前世看抗美援朝真实纪录片才知道的实情。 美军靠着残存的桥基承重柱，由日本三菱重工连夜赶制的桥梁模块，用运输机空运过来。 原本四套套件就够搭桥，美军为保险足足备了八套，还有一节桥面套件落到了志愿军手里。 前世真实历史上，志愿军炸塌桥面，却没毁掉桥基和承重柱，美军靠着残存基座快速修复，让陆战一师成功撤退。 可这些后世才知道的内情，张小山没法直接讲出来。 张小山心里万分焦急，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跟战友解释。 周围战士们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觉得这事太过离奇，也有人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都曼令副团长走过来，听完对话，脸色变得凝重。 “伍连长，这位同志说的，我心里也有顾虑。上一回我们炸桥，也只毁了桥面，美军一夜就抢修完毕。我们今晚的二次炸桥，就是要彻底除掉这个隐患。” 伍千里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眉头紧紧拧起。他望向漆黑的水门桥废墟，开始掂量张小山这番话。 “这位同志是谁？见解不凡啊……”都曼令开口赞叹。 指导员梅生听到都曼令夸赞张小山，不由开心回道： “都副团长，这位，是我们七连的副连长张小山。” “今晚夜袭水门桥的卡车冲撞，就是我们副连长张小山想出来的。” “而且他是七连的特级战斗英雄，打淮海战役，最后活捉国军总司令杜聿明。 入朝第一天，听出飞机即将来了，挽留我们整合师，避免重大损失。 同一天，在乱石滩，三枪打下两架美军战斗机，志司破格颁布特等功战斗英雄，还上了全国报纸，公开表扬。 至于其他的二等功，三等功还有几个……” 都曼令猛地一怔。 “卧槽！这还是人吗？这么猛！——” 七连的战友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一脸崇拜望着张小山。 二十军的志愿军战士听到这番话，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和七连战士一样，所有人，崇拜着看着中间的张小山。 “指导员！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咱们还没完成任务，先炸桥。” 张小山当面被指导员梅生夸，此时耳根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都曼令副团长方才本身就认同张小山说的部分观点。 听完梅生这番话，他身子激动的有些打摆子。 搓了搓冻得发硬的手掌，低头认真琢磨起张小山刚刚说的话。 林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呼呼刮过耳边。 片刻之后，梅生往前站出半步，打破了沉默。 “我认同小山说的。” 他皱紧眉头，话说得实在。 “我看过一些资料，美国人工业底子厚，真有可能干出快速拼装桥面这种事。咱们不能去赌运气，万一放跑了美军陆战一师，那咱们七连就是九兵团的罪人。” 梅生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武器弹药箱。 “咱们手里还剩不少炸药、爆破筒。既然隐患摆在这，就不能留尾巴，必须再上去炸一回！” 听见梅生支持自己，张小山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团白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伍千里低着头来回踱了两步。 “行，那咱们啥时候再动手炸桥？” 张小山抬手揉了揉还在发晕的太阳穴，脑子飞快盘算。 “连长，指导员。” “现在快午夜十二点。依我看，等到凌晨四点动手最合适。” “现在刚打完仗，美军神经绷得死死的，根本不敢闭眼休息。” “可熬到凌晨四五点，人困到极限，防守肯定会松懈。” “在他们眼里桥面已经塌了，万万想不到我们今晚还会杀回去再次炸桥。” “这个时间出手，才能打他个出其不意，胜算更大。” 几个人听到张小山的主意，互相点点头。 “我同意！”指导员梅生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表态。 “我也同意！”二十军副团长都曼令表态。 …… “突击二排何长贵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