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 “西南方向战场有情况！” 哗啦一声，所有人立刻举枪，枪口齐齐对准西南方冒着黑烟的山谷方向。 风雪呼呼打脸，视线一片花白，远处人影晃晃悠悠，根本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张小山往前大步跨出两步，眯紧双眼死死盯着远处。 看了足足几秒，他猛地转头大喊： “是自己人！军装没错！是咱们七连的侦察排！” 梅生一听，立马急了，抬脚就要往前冲。 “还愣着干啥！快！跟我过去接人！” 三营长谈子为一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梅生的胳膊，用力把他拽停。 “站住！不能现在进！” 梅生瞬间红了眼，猛地回头。 “为什么不能进！战友就在里面等死！” “那片阵地全是未爆弹！明火还在烧！”谈子为声音压得又沉又急，“现在冲进去，二次爆炸一掀，去多少死多少！你想过没？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十分钟也许人就没了！”梅生使劲甩胳膊，情绪彻底上来了。 伍千里站在中间，脸色铁青，一句话没接。 张小山盯着远处那些摇晃的身影，心里清楚，战友已经撑到极限了。 他咬了咬牙，直接开口： “你们等，我去！” 话音落下，张小山转身就冲，根本不等命令。 伍千里急得大喊： “张小山！注意脚下！别莽撞！” 余从戎和突击一排几个战士二话不说，紧跟在张小山身后冲了出去。 满地碎弹片、焦黑木渣，脚下踩得咯吱作响。山谷深处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炸响，残余火气还在往外冒。 越跑越近，前方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个侦察排的战士浑身漆黑、满身是血，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往这边蹭。 其中一个战士抬头看见冲来的两人，瞬间崩了，带着哭腔嘶吼： “快救人！快救救副排长！平河副排长撑不住了！” 张小山快步冲到跟前，低头一看。 平河仰面躺在雪地里，后背军装彻底炸开，血肉糊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张小山立刻蹲身，手指快速探到鼻息。 “还有气！余从戎，搭手！赶紧撤！” 余从戎立刻上前托住平河身子。 剩下几个侦察兵咬着牙帮忙抬人，几个人小心翼翼架起平河，动作不敢大了。 “快走！别停留！”张小山低吼。 一行人顶着周围的火焰，踩着满地血水的碎木，拼尽全力往北边大部队回撤。 留守的战士全部伸长脖子，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人救出来了，可平河伤成这样，谁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活。 很快，几人带着平河冲回队伍中央，气喘吁吁把人平放雪地。 张小山急得不行，扯开嗓子疯狂喊： “卫生员！赶紧过来！救人啊！” 他身子前倾，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差点直接去碰伤口。 “全部退后！围成圈！留出抢救空地！” 伍千里立刻上前控场，声音洪亮压过混乱， “警戒组立刻四周布防！看好四周！” 战士们立马散开，空出一大片位置。 卫生员挎着药包狂奔过来，扑通一个滑铲，火速检查伤势。 旁边幸存的侦察排战士，彻底绷不住了。 有人喘得浑身发抖，有人眼圈通红，声音哽咽，甚至有两个年轻战士直接红了眼眶，低声哭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 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哑着嗓子断断续续说道： “连长……对不起……我们没保护好副排长……” “刚才后边爆炸直接炸了房子……火浪压过来，石头木块满天飞……” “副排长就在我身侧，炮弹爆炸时候，他突然跳到我身后，用自己身体掩护……掩护我……” 说着说着，这名战士声音彻底抖了，眼泪“唰”的，顺着黑灰脸颊往下淌。 在场所有人听完，全都沉默了，风雪吹在脸上，没人说话。 余从戎走到张小山身后，轻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小山，别绷太紧，平河命硬，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来。” 张小山依旧死死盯着地上趴着的平河，肩膀紧绷，只是重重吐了一口粗气。 这时，伍千里和谈子为走到一旁，低声复盘刚才的争执。 谈子为看着远处冒烟的山谷，沉声开口： “千里，我不是不救兄弟。刚才那种余爆频率，要是二次爆炸，全队冲进去，绝对要添死亡。” 伍千里点点头，语气沉重： “老连长！我懂你的顾虑。可当兵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把兄弟丢在战场上。换谁我都得救。” 谈子为沉默两秒，缓缓点头： “不争了！幸好，人抢出来了。” 伍千里不再多说，转头面向全体排长，高声下令： “全体听令！立刻逐排清点伤亡！轻伤、重伤、牺牲，一个都别漏！马上汇总！” 各排排长立刻散开，挨个统计、挨个核对。 没过多久，汇报声接连响起。 “报告！突击一排轻伤六人！牺牲五人！” “报告！突击二排轻伤七人，重伤三人！死亡三人！” “报告！突击三排轻伤两人，重伤五人！死亡七人！” …… 冰冷的数字一个个报出，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 风雪还在吹，没人说话，只剩阵阵哽咽声藏在风里。 伍千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处理伤口的卫生员。 “卫生员，平河到底什么情况？直说！” 雷睢生也紧跟着开口： “快点儿，兔崽子，给个准话！” 卫生员抬起头，手上全是血，脸上却松了几分。 “连长，雷爹，万幸！主要是冲击波震晕的，人暂时昏迷。” “后背两处弹片扎入皮肉，看着吓人，好在全都没碰没碰要害。” “弹片取出来就能保命，就是失血太多，后续必须严防冻伤、感染，熬过今晚就稳了。” 听完这话，伍千里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小山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大半，整个人终于不再死死紧绷。 “卫生院，之前的缴获药给平河用上！用一支，不，两支！一定要救回来平河的命！” “是！副连长！” 卫生员连忙转身调配缴获的药品。 风雪越刮越凶，刺骨严寒不断消耗平河的生机，就算取出弹片，冻伤和感染依旧凶险。 没人敢笃定平河他能熬过今夜。 就在此刻，远处哨兵突然传来急促的叫喊。 【叮！检测到长津湖支线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