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成看着自己躺在行军床上，他揉了下眼睛，然后，从床上撑起来。 “老公……”林月好吃了一惊，“你醒过来了啊？” “我……我怎么在这儿？”阮成倒抽了一口凉气，摸了下额头，这才发现已经破了口，他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变，捂着脑袋坐起来，恶狠狠地低吼，“林月好！你请的那个厨子把我打伤了！” “我……”林月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吞吞吐吐，可是背脊挺得很直，脸上也不再有往日的惬意。 阮成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嘴硬道：“看什么看？你的人把我打伤了，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报警？”陈鱼从林月好的身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根扫帚，她把扫帚往地上一顿，震得阮成腿软了一下，她冷嗤，“你报警啊！报呗！顺便跟警察说说，你踹门进来，还打老婆，把女儿甩在墙上！我打你，那也是自卫！你报警吧，我看，警察会抓谁！” 阮成嘴巴张了张，一时间被堵得大脑宕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成，”林月好开口了，虽然声音不大，可是每个字都清晰，夹着一股肯定的口吻，“幼儿园的事，以后你少管！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这个幼儿园我会坚持办下去的！你要是再来闹，我就带着孩子搬走！如果你再惹事，我就跟你离婚！带着孩子们离开！我看你一个人怎么过！” “你！”阮成瞪圆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她怎么敢的？ 哪来的勇气，敢这么跟他说话？ 阮成愤怒地看向陈鱼，肯定是这个女人，肯定是她撺掇的！ 林月好没看他，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陈鱼。 那一眼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从泥里拔出来了，像是有希望的那种笃定。 阮成看着她转身离开，声音抬起，“林月好！你不想过了，是不是！我看没有老子，你怎么活下去！” 林月好脚步一顿，扭头，冷笑，“对，我不想过了！我早就不想过了！” 阮成吃瘪，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陈鱼把扫帚放回墙边，跟着林月好走了出去。 阮成看着她们，捂着额头，一个劲地倒抽冷气。 院子里，阮小满已经把地上的零钱捡起来，陈瑶也从门后跑了出来，她上前扑过去抱着陈鱼的腿。 陈瑶仰起头，小声说：“阿妈，那个叔叔好凶，他是不是坏人？” “嗯，囡囡别怕，阿妈已经把他打跑了。”陈鱼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贴了下她的脸。 小姑娘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阿妈真厉害！” 陈鱼拍了下她的后背，看向院子里。 林月好看向她们母女俩，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阮成留下来的烟头和脚印，她看着陈鱼，点头致谢：“小鱼，谢谢你帮我。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可以不依附任何人。有的人烂了，就彻底没救了。” “林老师，你想明白了就好。”陈鱼轻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林月好扫地，阮小满在旁边帮忙用撮箕清扫，阮小树拿出一盆水来，往地上一泼，冲掉了地上的点点血迹。 阳光照进小小的院子里，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像是有了圣光，像是有了新的方向。 陈鱼抱着陈瑶在一旁安静地等着，“林老师，你们搞快点，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林月好和两个小孩配合得默契，很快就清理了地面，三个人去水池把手洗干净，就朝着厨房走了。 陈鱼已经把陈瑶放在八仙桌前，小姑娘捧着小碗，一点一点地吃着米饭，还不停地点头称赞：“阿妈，做得太好吃了，我要给你颁发金光闪闪大厨奖！” 林月好听着稚嫩的声音，忍不住轻笑：“瑶瑶，你之前还说给我办法金光闪闪奖，你的教师奖呢？你是金光闪闪代言人吗？给每个人都颁奖？” 陈瑶撑着下巴，眯了眯眼睛，“对啊，我喜欢金光闪闪奖。” 阮小满凑过去碰了下陈瑶的头，她轻轻摸了下，“瑶瑶太可爱了，好喜欢你呀。” 陈瑶点头应声，“我也喜欢小满姐姐。” “我们都是金光闪闪的！”她补充了一句，吃饭的样子更香了。 阮小树看着桌子上的那盘排骨，震惊道：“哇，有排骨呢！” 要说他们以前也会吃肉，可是林月好厨艺不行，每次做出来的都是又老又柴，搞得阮小树对肉类根本没兴趣了。 可是，眼前的这一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在芝麻的点缀之下显得特别的漂亮。 阮小树咽了咽口水，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阿妈，我可以开动了吗？” 林月好点头，“吃吧吃吧。” 阮小树立刻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酥软的香味散开来，唇齿间都能感觉到肉质娇嫩，还带着糖醋的香气。 好香，好吃。 阮小树啧啧称赞，“陈阿姨的手艺太棒了，排骨好香好脆！太好吃了，我今天要吃三碗米饭！” 阮小满尝了一口杏鲍菇，眼睛都亮了，“哇，这个脆脆的，太爽口了。” 陈鱼淡然自若，“大家都别客气，多吃点，你们现在长身体，要营养均衡，才能长高高哦！” 陈瑶一听，立刻大口大口地吃饭，边吃还边说，“阿妈，我也在长身体，我要吃超多超多，要长高高，长大了就能保护阿妈了。” 陈鱼一怔，女儿多懂事啊，真是个贴心小棉袄。 林月好看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眼眶渐渐湿润，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 以前生活拮据，肉也只能一周吃一次。 可是自从陈鱼来了，他们顿顿有肉，而且还这么香，孩子们吃得也高兴，她越发觉得有陈鱼在，幼儿园一定能继续开下去的。 是那些美味的食物，带给她信心，她一定能招到更多的学生，幼儿园也不会垮掉的！ 厨房门外，阮成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他从未看到过林月好脸上露出这么开心的模样，再想想他刚才的作风，他开始后悔，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咕咕咕。 肚子开始饿了，阮成咽了咽口水，转身快步离开，身上还有一点钱，他随便应付吧。 今天这么一闹，肯定不可能跟家人一起吃饭了。 一顿饭之后，陈鱼抱着陈瑶往门口走，“林老师，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出摊之前来拿传单。” 林月好抬头，冲着她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