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眼，看到庙街夜市灯火通明的尽头，那里是弥敦道，往北走三条街就是旺角的集邮市场。 张阿伯说的那家凉茶铺，有现成的煤气灶、水池、还有遮雨棚！ 如果能盘下来，她以后就不用在逼仄的厨房里做吃食了。 可是，她现在没钱。 更别提，她现在只有三连方！ 系统也跟着欺负人。 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拿不到奖励，甚至还会休眠一个月！ 本以为有金手指之后，她就能称霸市场，没想到还是过得苦哈哈的。 陈鱼没招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木盒子里装着的三张猴票。 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还差最后一张。 明天必须去集邮市场！ 收好餐车、洗了蒸笼、陈鱼把剩下的零钱塞进围裙兜里，和隔壁铺子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她就推着推车往兴兴幼儿园走。 从庙街夜市走出来，周遭的喧闹声就散了。 等她到兴兴幼儿园的时候，铁闸门半开着，院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陈瑶和阮小满、阮小树并排坐在门槛上，听着动静，三个人纷纷抬起头看她来的方向。 陈瑶先看见了她，跳起来挥手：“阿妈！阿妈，你回来了！！” 阮小满和阮小树对视一眼，立刻回屋告知林月好，“陈阿姨回来了！” 陈鱼把餐车靠在墙边，走过去一把将囡囡抱起来。 陈瑶搂着她的脖子，像是小狗一样在她肩膀上嗅了嗅，闷声闷气地说：“阿妈身上有奶黄包的味道，好香！” 陈鱼笑着蹭了蹭她的脸，“那是因为阿妈今天卖光了，挣了钱！” 说笑之后，她又询问起来：“囡囡今天乖不乖？第一天上幼儿园，还适应吗？” “可乖了！我折了好多纸青蛙，还教会悠悠和一一了呢！小满姐姐和小树哥哥都觉得我折得好。”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青蛙，“阿妈你看，这是我折的！漂亮吗？” 陈鱼看着那个蓝色小青蛙，勾唇轻笑：“是是是，我家囡囡最乖了，青蛙也折得漂亮。” 林月好从厨房里走出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小鱼，饭菜都给你留了，在锅里热着呢，你吃了再回去，别饿着。” “谢谢林老师。” 陈鱼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眼眶微微发热，感受到了原身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阿妈，你饿不饿呀？我今晚吃了好多，都吃撑了！”陈瑶偷偷说，“不过，林老师做的饭菜没有你做的好吃，嘘，我悄悄说的，别告密哦……” “你这孩子……”陈鱼抬起手捏了下囡囡的鼻尖，“阿妈先去吃饭，你在院子里玩吧。” “好。” 陈瑶蹦蹦跳跳地又去找阮小满和阮小树了。 陈鱼走进厨房，果然看到灶台上搁着一碗饭、一碟醋溜土豆丝，还有半碟凉拌猪耳。 凉拌猪耳应该是中午剩下的，林月好专门给她留了半份。 她坐在小板凳上吃饭。 屋外传来陈瑶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陈鱼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明天的安排，明天早上照常出摊，九点收摊后直接去旺角集邮市场，只剩下最后一张猴票，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弄到手。 一边想一边吃，很快，碗里的饭菜就见了底。 就在陈鱼洗碗的时候，林月好拿着一张报纸走进来。 “小鱼，”林月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上下打量面前的女人，她过分精致，的确和报纸上的那个人像一模一样，“有些话我也不想说，可是事情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下。” “林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陈鱼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就见林月好把报纸递过来。 “小鱼，你是明星。我不知道你遭遇过什么，可我明白，你是个好人。”林月好的声音果断肯定，不像是怀疑。 陈鱼接过报纸，瞥了一眼，就看到版面上写着【昔日影后庙街摆摊，欠下巨债不还，疑沦为失信人！】 很好。 用了她最狼狈的照片当背景。 照片上她牵着囡囡推着餐车在人潮汹涌的庙街夜市里，像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谁能想到她曾经是大红大紫的武打明星？ 演过杀手，演过黑帮女大佬，更演过女雇佣兵！ 签约成艺人之后，原身被经纪人余炳添无情地压榨，片约不断，应酬不断。 甚至因为原身酒量好，好几次差点被潜规则。 因为多次参与酒局，再加上囡囡的身世不明，原身才被媒体写成私生活混乱，陪睡才得到角色的艳/星。 她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把那个新闻看完，然后视线被另一则新闻吸引。 ——电影《深水埗》全港寻女主！ 看来，方文涵导演还没有找到他心目中的那个女主。 如今正大张旗鼓地找呢！ “小鱼，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吧？”林月好见着她不说话，声音也变得犹豫了几分，“我知道我这样揣测不对，你为人这么好，我也不应该怀疑你，可是我看这上面写的，你的过去很难吧？” “林老师，”陈鱼把报纸叠好递过去，她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曾经是一个演员，那个地方太脏，所以，我离开了。我现在只想把小鱼美食这个摊位做大做强，希望它有朝一日能成为全港最热门的小吃摊！” 她说的不是假的。 原身在打开煤气的那一天，就已经放弃了演艺事业。 若不是万念俱灰，原身也不可能用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而作为后厨帮工的陈鱼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用自己的双手重新改写命运！ 林月好看着她，再三确认了一下，这才感叹道：“好！你一定能办到的！我相信你！” 陈鱼笑了，林老师的信任，很暖心。 “时候也不早了，小鱼，你带着瑶瑶回家休息吧，明天早点把孩子送来。”林月好没有挽留，她拿着钥匙把教室的门关上，阮小满和阮小树也背着书包站在她的身后。 阮小树说：“阿妈，要回家了吗？” 林月好点头。 阮小满无语道：“阿妈，阿爸今天又喝酒了，要不我们就在学校里睡吧，别回去了。” 她像个小大人一般，替林月好做主。谁曾想林月好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阿爸只是脾气不好，等我们攒了钱把他的腿治好，就没事了。” “要是当初阿爸没有换肾给我就好了。”阮小满尖锐的声音刺痛了林月好的心。 她伸出手摸了摸懂事的女儿，“小满，没事的，阿妈能照顾好你们！” 陈鱼和林月好告别，也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 她牵着陈瑶往家里走，经过弥敦道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一眼街边，有些商铺已经拉闸关门了，不过楼下的灯光像是星光，在照耀着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