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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运武尊:第三十八章 羽林惊变

三天后,大朝。 七皇子赵珩一身蟒袍,昂然出班,声震屋瓦。 “父皇!儿臣弹劾羽林卫都统韩柘,私通邪宗,纵凶入京,以天子亲军为私人鹰犬,罪证确凿!“ 两本誊抄的证据,高高举过头顶。 满殿哗然。 韩柘出班,扑通跪下,声嘶力竭:“圣上明鉴!臣忠心耿耿,这都是奸人构陷!“ “构陷?“赵珩冷笑,“正月初七西城门的验放档,签押是你的名字。二月二缇骑调兵的手令,画押还是你的名字。档在兵部存着,令在羽林卫存着,本王已经请旨封存,调出来对一对笔迹,你敢吗?“ 韩柘的喊声哑在了喉咙里。 天子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 羽林卫是什么?天子亲军,皇城安危所系。 亲军的都统,跟邪宗血衣楼勾勾搭搭,把江湖杀手放进京城,还带着缇骑替江湖人站岗。 这是在挖他的根。 “来人。“天子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夺韩柘兵权,圈禁府中,交三司会审。羽林卫,暂由七皇子代管。“ 圣旨出口,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躬身领旨。 严党一派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消息传到韩府,韩柘正在演武场上擦刀。 听完宣旨的太监念完,这位沙场上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悍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手里的刀,擦到一半,刀刃上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宣旨的太监被他看得发毛,丢下圣旨,连滚带爬地跑了。 入夜,严府来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隔着门递进来一句话。 “相爷说,将军的事,相爷尽力了。往后的路,将军自便。“ 自便。 韩柘站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中央,忽然仰天狂笑。 笑声里,说不出的悲凉。 二十年了。他给严崇当了二十年的刀,杀的人,办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替严家卖命。 如今刀断了,主子一句话,自便。 “好,好一个自便。“韩柘止住笑,眼里烧起两团疯狂的火,“严崇,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当夜二更,韩府后门悄悄打开。 韩柘一身黑衣,带着三十名心腹死士,踏着夜色,直扑城南。 三司会审他不怕,大不了咬出严崇同归于尽。可严崇的人临走时留下了另一句话:钦犯李行安,就藏在城南清虚观。 横竖是个死,临死前,他要拉一个垫背的。 杀了李行安,跟血衣楼换一条出城的活路。 清虚观里,李行安正在灯下擦拭玄铁枪。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气运眼里,城北方向,三十一团带着浓烈杀气的气,正朝着城南疾驰而来,为首一团,赤红如血,煞气冲天。 “来了。“李行安提起枪,吹熄了灯。 “秦岳,结阵。姜姑娘,上房。今夜韩柘狗急跳墙,咱们就在这里,把他彻底了断。“ 三更天,三十一条黑影翻墙而入。 迎接他们的,是院里早已列好的刀阵。 秦岳居中,牛大壮带伤居左,十几名旧部结成的军阵,把正殿门口堵得铁桶一般。 短兵相接,杀声震碎了道观的宁静。 房顶上,姜红衣的双刀如鬼魅,专挑死士的咽喉下手,一刀一个,无声无息。 韩柘一脚踹翻两名旧部,阔背大刀横扫,直取中军。 这一刀卷起满院的尘土,刀风过处,廊下的灯笼齐齐熄灭。 一杆玄铁枪,迎面架住了刀锋。 “韩都统。“李行安看着他,“别来无恙。“ 韩柘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瞳孔一缩:“是你!甜水巷的稻草人!“ “是我。“ “小畜生,拿命来!“ 刀如雷霆,枪似游龙,两个化罡境在道观的院子里战作一团。 韩柘是沙场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尸山血海的煞气。李行安是镇岳枪谱,三式连环,断流卸力,卷雪缠杀,撼山破阵。 四十招,韩柘的刀势乱了。 他越打越心惊。这个少年的枪,稳得可怕,像一座山,任他刀势再猛,都撼不动分毫。 第四十七招,李行安抓住刀势转换的一瞬空当,枪出如龙。 玄铁枪穿透了韩柘的胸膛。 韩柘握着枪杆,忽然认出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镇岳枪,你是侯府的。“ “不错。三年前那个雪夜,你带着缇骑第一个撞开侯府的大门。“李行安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在法场上发过誓,当日在场的人,一个一个,都要来陪你。“ “第四个。“李行安手腕一拧,抽回了枪。 羽林卫都统韩柘,轰然倒地。 气运眼里,那团赤红的杀伐之气轰然溃散,尽数被吞运道体卷走。雄浑的气运涌入气海,化罡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 主将一死,残余的死士顿时溃散,死的死,降的降。 一名旧部战死,三人带伤。牛大壮新伤叠旧伤,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李行安走到战死旧部的尸体旁,蹲下身,替他合上眼睛,看了很久。 “老规矩。“他低声道,“名字记下来,抚恤从厚,家里老小,养一辈子。“ 秦岳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天快亮时,七皇子亲自带着禁军赶到,接管了现场。 官面上的说法很快传开:韩柘抗旨夜逃,率党羽袭击城南道观,被禁军当场击毙,余党尽数擒获。 七皇子又立一功,羽林卫彻底落入他手。 而严党,断了兵权这条最粗的胳膊。 朝堂上的老狐狸们看得心惊肉跳:开春不到两个月,京兆尹、礼部侍郎、刑部侍郎、羽林卫都统,严党的四梁八柱,塌了一半。 这哪里是官场争斗,分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拆楼。一砖一瓦,都有人在暗处算计好了。 清虚观的密室里,李行安把名单上第四个名字,缓缓划掉。 名单上,只剩下两个名字。 严崇。曹公公。 他刚收起名单,姜红衣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听雪楼来的消息。“她一字一顿,“血衣楼的暗堂昨夜尽数撤空,楼里的金牌银牌,全都召回了总坛。“ “只有一个人,进了京。“ “裴无天。“ 三个字落地,密室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