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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运武尊:第二十八章 天牢收账

天牢死囚牢里,武怀礼瘫在稻草堆上,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你,你是来杀我的。“ “不急。“李行安隔着栅栏看着他,“杀你之前,有几句话要问清楚。“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武怀礼忽然色厉内荏,“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严相不会放过你,曹公公不会放过你。“ “曹公公?“李行安笑了,“看来武大人还不知道,今夜来灭你口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武怀礼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 “武大人跟了严崇八年,还不懂他?“李行安慢条斯理,“你在天牢里多活一天,严崇就少睡一个安稳觉。你猜,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之前,你能不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武怀礼不抖了。 他瘫在稻草堆里,忽然就明白了。 弃卒保车。满朝文武都看得懂的道理,他怎么就一直骗自己。 “我给你一个机会。“李行安从怀里取出一叠纸,一支笔,递进栅栏,“三年前那桩案子,从头到尾,写下来。谁授意,谁递话,谁批条,谁抄家,谁翻的书房,谁放的火。写清楚,画押。“ “写了,我给你一个痛快。“ “不写呢?“ “不写,我现在就走。“李行安转身作势欲走,“曹公公的人一刻钟就到。他们手里的死法,可比我的刀慢多了。“ 武怀礼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边,抢过纸笔,就着火把的光,哆哆嗦嗦地写了起来。 三年前的那一夜,在纸上一点一点重现。 是严崇授意,曹公公递的话,京兆府批的条,血衣楼动的刀。抄家那夜,宫里来了一队黑衣番子,领头的是个白面无须的太监,翻遍了侯府书房,找一样东西,没找到,临走丢下一句,烧干净。 写到最后,武怀礼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画押。 第二份供状,成了。 李行安把供状收进怀里,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武怀礼。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那队黑衣番子,找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武怀礼面如死灰,“我真的不知道。只听那太监说漏过一个字,虎。“ 虎符。 李行安的眼神沉了沉。 果然。三年前宫里就在找虎符,书房没找到,烧了侯府。而血衣楼趁乱摸走的寒铁匣,如今成了裴无天手里的烫手山芋,谁也打不开,谁也舍不得丢。 这枚虎符,牵着的根本不是一桩旧案,是北境三十万旧部的人心。 就在此时,天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簧响。 李行安的气运眼猛地一缩。 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甬道尽头,黑衣黑裤黑巾蒙面,为首一人身材矮小,手里托着一只白瓷瓶。 灭口的来了。 为首那人也看见了李行安,脚步一顿,尖细的声音里透出错愕:“你是谁?“ 白面,无须。 又是个太监。 李行安没答话。 玄铁枪早不在手边,今夜他只带了一口短刀。刀出鞘,人已经掠了出去。 半步化罡的身法,在狭窄的甬道里快得像一道白线。 为首太监尖啸一声,袖中滑出一柄短刃迎上来,竟然也是通玄的好手。可他快,李行安更快。 三招。 第一刀,磕飞短刃。第二刀,斩断腕骨。第三刀,抹过咽喉。 剩下两个黑衣番子转身就逃,被随后赶到的老胡一人一弩,钉在了墙上。 甬道里重归死寂。 李行安收刀回鞘,走到那太监尸身旁,俯身扯开他的衣领。 锁骨下方,刺着一朵小小的黑莲花。 宫里司礼监的记号。 果然是曹公公。 牢里的武怀礼目睹了这一切,彻底瘫软在地。他明白了,从头到尾,他就是一颗弃子,连死,都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李行安。“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你赢了。“ “我没赢。“李行安隔着栅栏看着他,“我只是在收账。“ “动手吧。“武怀礼闭上了眼,“给个痛快。“ 刀光一闪。 李行安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气运眼里,那团肥腻虚浮的气运轰然散开,一部分被吞运道体卷入丹田,炼化之后的余韵厚重绵长,丹田气海又拓宽了一分。 化罡的门槛,近了。 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划掉了。 五更天,李行安回到甜水巷。 秦岳还没睡,守在灯下等他。 “少主,都办妥了?“ “办妥了。“李行安把供状放在桌上,“天亮之后,武怀礼暴毙天牢,灭口的太监死在当场。秦叔,你说严崇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秦岳看着那份供状,沉吟半晌:“他会想到潼关。“ “对。“李行安点头,“供状,诛心。这是小阎罗的招牌,他想不认都难。“ “那少主岂不是把自己暴露了?“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李行安望向窗外将明未明的天色,“让他知道我进京了,让他知道我就在他身边,让他夜里睡不着觉,让他白天疑神疑鬼。“ “一个睡不着的严崇,才会出错。“ 天亮了。 京兆尹武怀礼暴毙天牢的消息,轰动了整座京城。 与他一同死在牢里的,还有三个黑衣人,为首者白面无须,锁骨下刺着黑莲。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 三司会审还没定论,人先死了。怎么死的,谁杀的,大理寺的卷宗写得语焉不详。 只有严府书房的灯,那一夜亮到了天明。 严崇坐在灯下,看着案头两样东西,一样是武怀礼暴毙的邸报,一样是暗桩从牢里抄出来的、那张画押供状的抄本。 曹公公侍立一旁,白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相爷,是咱家的人失手了。“ “不怪你。“严崇缓缓道,“咱家这位小故人,三年不见,长进得吓人。“ 他把那份供状抄本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在京城。“严崇一字一顿,“他在告诉咱家,他在京城。“ “传令下去,封锁四城,彻查三个月内所有进城的北地来客。羽林卫、缇骑、严府家丁,全部撒出去。“ “另外。“老首辅顿了顿,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给裴无天去一封信。就说,他要的人,在京城。让他把血衣楼的好手,都派过来。“ “这一次,咱家要让他有来无回。“ 而甜水巷小院里,李行安正在院子里练枪。 一枪一枪,不快,却稳。 雪后的阳光洒在枪尖上,映出一点寒芒。 第二个名字,收讫。 还剩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