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主任，我手里确实有四个鸡缸杯，你要几个？” 殷主任笑：“当然是四个都要。” 只要四个啊，看来真不是冲着那两个成华鸡缸杯来的。 “行，您给一万，拿走。”徐三金狮子大开口，试图让殷主任知难而退。 一万？你怎么不说十万块！殷主任脸色瞬间垮下来，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拧灭。 “小徐啊，我刚刚还说你觉悟高呢，你也不想想，等老郑再干一届，你不仅能复职，还能往上走一走，” “别说科长了，在老郑退休之前，给你提一个副处都没问题。” 殷主任停顿一下，接着道： “你还年轻，别总把钱看得太重，一万块可买不来时间，你比别人早两年提副处，那就是一步快步步快，” “你听大姐的，把东西给老郑，老郑虽然给不了你钱，但可以在其他地方补偿你。” 好嘛！ 不让我吃亏的意思，是真一毛不给！徐三金起身： “殷主任，少了一万咱们也别谈了，或者你让老郑亲自过来和我说，给我打个电话也行，我一定把东西给他送到家里。” 殷主任脸色忽青忽白，既尴尬又愤怒，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觉悟这么低？ 她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阴沉着脸：“小徐，你难道不想复职了？” 徐三金还未开口，门外响起了杨承业的声音： “徐公安？徐公安你在家吗？我是杨承业！” 嘿！这家伙怎么还找上门了？ 徐三金突然拍桌，声音洪亮： “殷主任，我说了，没有一万块，这四个鸡缸杯你拿不走！” …… 杨承业和薛城在国营饭店等了又等，不见徐三金过来，杨承业唯恐夜长梦多，白白溜走了赚钱机会，带着薛城找过来。 刚到后院徐三金家门外，听见房间里传出的大喊，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果然有其他人也收到消息，这是捷足先登了。 只是价格怎么就飙到了一万块？ 一千二买的，你要卖一万？ 你凭什么一次性赚那么多？ 杨承业余光扫过薛城，心有不甘，低声道： “这次恐怕不是三两千能拿到东西了，龚老的底线到底是多少？” 目光涣散的薛城，一如既往的眉头微皱，永远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能不能拿到鸡缸杯无所谓，拿到那两只成化斗彩鸡缸杯，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薛城缓缓道：“见机行事吧。” 话音未落，房间里又响起怒不可遏的吼声： “徐三金，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我大小是副处级别干部，你眼里还有组织吗？跟领导拍桌子，你像话吗！” 房间内，徐三金瞥了眼破防的殷主任： “你算哪门子领导？领导会霸占人民群众的财产？领导想分文不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的鸡缸杯？” “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算是你表哥来了也没用，走，我家不欢迎你。” 殷主任气的脸色铁青，腾地一下窜起来，指着徐三金的鼻子： “徐三金，别忘了你的鸡缸杯是私下里交易的，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没收你的非法所得！” 嗷呦！好大的官威啊！徐三金扬起下巴： “行啊，你尽管没收，但是我要看到街道办的没收文件。” “你想借机把我的东西，拿回你家去！姓殷的，你打错算盘了！” 殷主任胸脯上上下下起伏着，手指轻颤，她最讨厌说实话的年轻人了： “行，我让老郑过来和你说。” 殷主任甩袖转身，到了门口，站在杨承业和薛城面前，打量着两人，你们两个也想趁机赚钱是吧。 “你们哪个单位的？” “你哪个单位的！”杨承业阴沉着脸，对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心生憎恨和怨愤： 从哪蹦出来的老娘们，没事买什么鸡缸杯？ 看看，涨价了吧！ “我是交道街道办主任，我告诉你们，私下里买卖文物是违法行为，属于投机倒把，你们两个最好马上离开，否则我让联防队抓你们。” 当下，想卖文物只有一个途径，卖给国营文物商店，除此之外，一切私下行为，都属于违法。 杨承业笑了，原来是街道办主任啊，那对不起，我不是交道街道的。 他拿出工作证，递给满脸正义的殷主任：“我们是文物公司的，我们收购文物，也是违法行为？也是投机倒把吗？” “……”殷主任脸色越发阴沉，心急如焚。 如果鸡缸杯卖给文物商店，那她还怎么拿着鸡缸杯去走动？ “你叫杨承业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殷主任绕过两人，健步如飞。 她要打电话！ 她要摇人！ 在窗户上看见殷主任走后，徐三金用力掀开门帘走出去，瞪着杨承业和薛城： “你们两个也是来买鸡缸杯的？没有一万块，免谈！” “徐公安，别生气嘛，气坏了不值当。”杨承业笑呵呵地走到徐三金面前，递了根烟过去，他今天必须拿下那四个鸡缸杯，实在不行……用组织压一压他！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别说没用的。”徐三金直接把杨承业的手推回去，“要买鸡缸杯就拿一万块。” “徐公安，钱不是问题，能不能让我们先看看鸡缸杯？”薛城走过来。 徐三金打量着薛城，刚才在窗户旁，他认出薛城，便是那天黄雀撞他的时候，跟踪他的中年男子，自行车车把上挂了个猪头。 本以为和黄雀是一起的。 他看向杨承业：“这人谁呀？” 杨承业见徐三金态度强硬，心想好好说话是不好使了，那就来硬的，他清清嗓子，余光扫过走出来的殷主任： “这是我们文物商店的鉴定师傅，薛城，徐公安，我们是组织派来的。” 你他妈真会狐假虎威！徐＊奥斯卡＊三金眼里闪过戒备之色：“你们要干什么？” 杨承业笑呵呵道： “徐公安，是这样的，组织上呢派我们过来，想收购你手上的四只鸡缸杯，您放心，不让您吃亏，每个鸡缸杯给您四百块。” 四百块不少了，你才买了几天！没有用八十块收购，你就偷着乐吧。 “少了一万不卖，我那可是成化斗彩鸡缸杯！”徐三金态度强硬，他要诈一诈，殷主任和杨承业，到底是谁鬼。 杨承业微微皱眉，你一个被停职的公安，这么嚣张吗？ 还成化个屁，你那就是康熙朝仿制的…… 不是哥们，你不会以为从我手里捡漏了吧？ 真当那是四个成化年间的鸡缸杯？ 别说是你，就算是文物商店那五个资格最老的鉴定师傅，他们都没见过正儿八经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你要真有四个成化鸡缸杯，那你在古玩界都能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