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这句话一落，院子里静了一瞬。 沈淮打量他的目光收了收，语气却依旧冷淡：“武断？你们萧家当初娶棠棠，问过我们沈家一句吗？我沈淮的妹妹，在你们村里不明不白地嫁了人，连个信都没往首都递，是邮递员没看见你们，还是你们没把我们家放在眼里，棠棠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我们找上门来，你说我们武断？” 萧恒被堵得喉头一哽，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却仍挡在沈晚棠身前没挪步：“当初的事，是我萧家做得不周全，我认。可棠棠嫁给我之后，我没让她受过委屈。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孩子都有了，你们说带走就带走，这不合规矩。” “规矩？” 沈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上气，“你跟我讲规矩。那我问你，我妹妹嫁你之前，你可知她愿不愿意？你可知她心里有没有人？你可知她那天是不是被逼着上的花轿？” 萧恒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了沈晚棠一眼。 想到结婚那天的是，他喉头发紧。 当初他跟沈晚棠只见过一面，就那么定了下来。 后来发生那些糟心事，他确实心里有愧。 沈晚棠抱着孩子，目光与他撞上，她没有逃避，只是安静的站着。 这一眼，萧恒心里有了数。 沈晚棠走到萧恒身侧，抬起头，看了看沈淮，又看了看沈烈，最后目光落在赵雪琴身上，之后又看向两人。 “哥。” 她声音很轻，“我先不跟你们回去。” 沈淮眉头一皱：“棠棠。” “我有话要问清楚。” “有些话总要问清楚。” 沈淮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沈晚棠转向赵雪琴。 赵雪琴还瘫坐在凳子上，满脸泪痕，不敢看她。 “赵同志” 沈晚棠叫的不是“妈”，这一声出来，赵雪琴浑身一抖。 “我嫁进萧家，是您托人说的媒。我那时候不懂事，您说萧恒人好，我就信了，您是真的觉得他好，还是您听了沈明珠的话，要把我早点嫁出去，早点锁在这个山里。” “我哥给我的钱，我寄回来的东西，您一样样都收着，转头全给了沈明珠。” “我就问您一句。”沈晚棠看着她，“您把我当什么？” 赵雪琴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棠棠……妈也是没办法……穗穗她……” “她过得不好，我就过得好吗？” 沈晚棠声音依旧不高，眼眶却红了，“您心里从来就没把我当女儿吧。” “不，或许当了，只是亲疏有别。” 赵雪琴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沈明珠靠在墙上，嘴唇抿得发白，忽然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沈南扫了她一眼，“你有脸说我家棠棠，你这小偷。” “我没偷！”沈明珠尖声，“那是妈给我的！” “妈的钱是哪来的？”沈南吼回去，“那是我娶婆姨的钱！是沈家给棠棠的！你花着不亏心？” 沈明珠被吼得一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梗着脖子：“反正……反正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沈烈忽然开口：“沈明珠。” 他声音不大，沈明珠却像被掐住脖子，瞬间噤声。 “你姓沈，回去之后没人亏待你，你要是觉得哪里亏待了，可以说出来。。” 沈明珠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接。 刘翠花抱着团团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得直搓手：“这……这到底咋回事啊？棠棠，你真的不会走吧” 沈晚棠从她怀里接过团团，低头看了看孩子熟睡的小脸，沉默了很久。 再抬头时，她看向萧恒。 “萧恒。”她叫他名字，“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我。” 萧恒喉咙发紧：“你说。” “当初你娶我，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你妈逼你的？” 萧恒一愣，随即急道：“当然是我自己愿意的！棠棠，要是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 沈晚棠看向沈淮跟沈烈 “大哥二哥，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你们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那个家永远都是我的娘家，我回去了也是回娘家。” “现在这里才是我的家。” “你们放心，我以后会去首都，会找你们，我会让自己过的越来越好。” 沈淮上前几步，“棠棠。” 沈烈道，“先去你家。” 沈晚棠点点头。 沈烈再次看向赵雪琴，“赵同志，既然棠棠已经嫁出去了，那以我们来做她娘家人。” “她的事我们会管，不用那么再操心。” 赵雪琴急的上前几步。 “棠棠是我生的，我知道有些事做的欠考虑，可我的心从来都是好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你不能一句话就把人给说死了。” 沈烈冷淡道，“你嘴里所谓的好事她苦日子的开头，因为你的好，让她过上了人生最苦的日子，你觉得这样的好算什么好？你但凡对她有对沈明珠一半的好，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沈明珠不乐意了，她不服气道，“大哥，你说这种话做什么，好好的拉我干啥。” 沈烈这会都不搭理她。 赵雪琴咬着嘴唇，又开始哭了。 沈南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跟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回了萧家。 路上碰到人，好奇的打量着沈家兄弟，一个个躲开，都不敢问闲话。 回去后，沈晚棠把两个孩子安顿在炕上。 其他人就坐在院子里，她把早上熬的绿豆水拿出来，一人倒了一碗。 沈烈直接看向萧恒，“我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两人去了闲窑里。 沈烈道，“快要高考了，这次本来我们是来带棠棠回去高考的。” “你作为丈夫，我希望你别耽误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