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沈晚棠跟萧恒靠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话，时不时传出来笑声。 萧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一口一口，烟雾把那张灰扑扑的脸笼得更灰了。 刘翠花从灶房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瞅了眼萧老头：“你蹲外面干嘛，回屋“ 萧老头没动，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闷声道：“断亲……。老二这是铁了心啊。“ 萧野走出来，：“爹，他拿断亲吓唬谁呢？没了他，咱日子还不过了，你心疼他，他心疼过你和我奶吗？“ 萧老头张了张嘴，烟袋杆子在手里攥了半天，终究没说出话来，弓着腰往自己屋里去了。 院子里就剩萧野一个人站着。 听着沈晚棠的笑，心里更加憋。 这会儿屋里又传来萧恒压着笑的声音，“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萧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磨了磨后槽牙，大步走到自家屋门口，正要推门，又听见沈晚棠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带着点嗔怪的意思：“你脸上肿成这样还笑，乖乖抹药“ “明天不见人。“ 萧恒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就窝家里看你。“ “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 萧野一脚踹在自己屋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 里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萧恒问：“有事？“ “门框松了，踢一脚。“ 萧野咬牙切齿地答。 他推门进屋，把门摔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着。 听着隔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只觉得心里跟猫挠似的。 猛地攥紧拳头，指节上的破口又裂开了，渗出血珠子，他嘴角勾着苦笑，自己也伤了，人家就是不问。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的平静。 就是三天两头的下雪，除了走的小路，其他地方都是雪。 这个时候基本就是猫冬，连门都很少出。 萧恒有事，要去一趟城里，雪下的连自行车都不能骑，只能走路去，村里到城里三十多里路，天不亮就得出发。 他刚走，萧野就出门。 盯着隔壁的门看看好一会，还是上去敲门。 沈晚棠孕期嗜睡，刚迷迷糊糊的睡着，以为萧恒落下什么东西了，随口嘟囔，“门没关，你自己进来拿。” 门吱呀一声推开，沈晚棠发现不对劲，猛的睁开眼，就见站在炕前，他把自己的手送过来，“你看看。” 屋里还黑着，不过能看到一点。 沈晚棠眯着眼睛看了看，“怎么了？” “我的手也伤了，这些天你都没问我。” 沈晚棠无奈，“萧野。” 萧野弯腰，“你要关心我，说几句好听的也行。” “就是哄哄我，我也乐意给你当牛做马。” 沈晚棠手撑着他的胸膛，秀眉微蹙，“你靠太近了。” 话落，她捂着嘴，侧身趴炕沿就开始吐。 萧野傻了，根本来不及想是不是被嫌弃了，他手足无措的拍着沈晚棠的后背，“你，你没事吧？” 早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沈晚棠只是干呕，吐出来一些酸水，眼中泛起一些生理泪水，轻喘着粗气。 “没事，你回去吧，我在睡会。” 萧野把衣袖凑近自己的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皱眉，很伤心，“你嫌弃我。” 沈晚棠摇头，“每天早上都会难受。” 萧野心里好受点，伸手摸摸沈晚棠的肚子，“那要怎么做。” “你给我冲一碗鸡蛋汤，再把妈腌的小咸菜捞点。” 萧野立马去忙活，没一会就做好了蛋花汤。 “好了好了，我已经把鸡蛋汤做好了，来，你靠在被子上，我喂你。” 沈晚棠靠好之后看到一大碗稠的搅都搅不动都鸡蛋花陷入沉默。 “你打了几个鸡蛋。” 萧野道，“九个。” “你现在怀着俩，加上你自己三个人呢，我算了一下，一个人吃三个，正好九个。” 沈晚棠…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不是这么算的，这么多我根本吃不了，要是吃的多了，还得吐，糟蹋了。” 萧野一脸的无所谓，“没事没事，你只管吃就行，别怕糟蹋，我看鸡蛋没了，等会儿我出去跟村里其他人换些回家。” 沈晚棠无奈，“你去叫妈过来。” 萧野乖乖叫了刘翠花。 刘翠花过来之后看到那一碗鸡蛋汤，眉心一跳，她知道儿媳妇天天早上有吃鸡蛋的习惯，可这一大稠成这样的是咋回事。 沈晚棠道，“妈，萧野做多了，你过来分点吃了。” 刘翠花哪里舍得，她找了个碗分出一半。 “不用不用，妈早上起来不饿，再说了，妈这把年纪吃这个好东西糟蹋了，分出来这半碗中午吃，你现在可是怀着俩呢，多吃点没坏处。” “昨天起了面，我今天再给你蒸点白面馍。” “行了，就这样，你赶紧吃啊，吃了再睡会。” 说着她顺手薅着萧野的耳朵，把他拉了出去。 出了门，她没好气的戳着萧野，“我告诉你，你别折腾了。” “棠棠怀着俩本来就累，要是出了啥好歹，你自己都得后悔死。” 萧野小声嘟囔，“我没干啥，我就是想看看她。。”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是你婆姨嘛你就看。” “现在她怀着娃身体虚，你这冷不丁的把人吓到咋整。” “快快快，快去挑水，一天天的真是闲的。” 萧野提着桶离开。 刘翠花把鸡放了出来，鸡食放院子里。 关了一晚上的两只鸡跟疯了一样跑过来吃饭。 刘翠花则是拿着扫帚扫院子。 这会天已经完全亮了，鸡叫声狗叫声，在村里此起彼伏。 各家的烟筒也升起了青烟，开始做饭。 刘翠花刚把院子扫了，准备去蒸馒头，沈南从坡上走上来。 他笑着道，“婶子起的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