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晌午，萧恒跟萧野两个就把树苗种到自留地，除了院子的那棵，十二棵树苗就齐整整地种好。 种好之后，萧野又提了桶水来浇了一遍。 沈晚棠站在旁边，手指挨个碰了碰树苗的根茎处，指尖底下流过一缕温热的淡绿色生命气息，小树苗子扎了根，上面看不出什么，最起码不会死了。 种好之后他们回了院子。 萧恒回了屋，萧野坐门道。 萧老五背着筐要去后山坡上搂柴火，路过时看到院子里种的那棵苗子，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点点头：“四哥，你还真种上了虎林叔家的那棵树红富士在村里都不知道眼馋了多少人，咱们自家也算是种上了。“ 萧野嗯了声强调道，“是我家，不是你家。” 萧老五挠挠头，“还记得前几年虎林叔家那树挂果，满树红彤彤的，队上小孩儿偷了好几个，被虎林叔追着满坡跑。” “这树结的果子甜，水分也足，就是长起来慢，得十年才能挂果。“ “不急。慢慢长呗。“ 萧老五叹了口气，背着筐走了。 下午萧彩琴去又来了，村里屁大点事都能传开，萧野种树的事她也知道了，这回她没急着说话，就拉着脸。 萧野扫了她一眼，“姑，啥事？” 萧彩琴嘴皮子动了动：“现在什么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瞎折腾。“ “自留地种那些乱七八糟的树，除了占地方，还能干什么。 “瞎折腾也是我的事。“萧野语气冷淡。 萧彩琴脸色沉了沉，正好看见沈晚棠从屋里出来，眼睛一转，话头就转了过去：“老三家的，是不是你撺掇的，这树真长起来了，要是被查，你们谁负责。“ 沈晚棠把手里搭着的衣裳抖了抖，挂在晾衣绳上，这才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要是真的查，就砍了它。“ 萧彩琴道，“那就现在拔了。” 这时候王桂芳从自留地回来了，筐子里装了半筐萝卜，这也是地里最后一点东西。 她听见动静，三步并两步从小路凑过来瞅了眼那棵苗子：“哟，这树苗子精神呐。等过几年结了果，怕不是满院子都能闻着苹果香。“ “到时候几个孩子吃果子就不用眼馋别人的了。” 萧野嘴角挂着笑：“大嫂，这树才刚种上，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呢。“ “你说的这话有点早了，说不定到时候等果子长大了，几个孩子都长大各自成家了，哪里还能看上这些东西。” 王桂芳脸一僵：“瞧你说的，哪里能看不上。“ 萧野随便拽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嘴里叼在嘴里，笑得浑不吝，“大嫂，分粮食的时候你恨不得精确到一粒粮食，就怕吃亏了，现在惦记别人的东西倒是挺顺手啊。“ 王桂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转头看了萧彩琴一眼，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都没再开口。 王桂芳拎着筐子走了，萧彩琴也一甩袖子去看老太太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晚棠晾了最后一件衣服回了屋。 萧野去了萧虎林家拿果子。 现在该收的粮食都收了，地里的活也少了，女人基本都不怎么去挣工分了，就在家准备过冬的东西。 到了萧虎林家，萧虎林婆姨赵萝英正在做冬鞋，看到萧野后，她放在手里的东西出来，“四儿来了。” 她提着筐子，里面放着一筐子苹果，目测得有20多斤，“你叔昨天拿回来那么多东西，我还说他呢，这些果子你别嫌弃。” 萧野接过来，“婶子，菜跟土豆家里还有呢，要是你们吃完了还想再吃，过来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赵萝英点点头，她笑着道，“四儿，婶子问你个事。” 萧野点头，“你问。” 赵萝英小声道，“你家的事婶子也知道。” “你跟你嫂子的事不是你们故意的。” “你们都是受害人。” 现在村里私下里也有不少人念叨，这对谁都不好。 “婶子娘家那边有个侄女，身量高，长的好，干活一把好手，正好比你大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你要是乐意，婶子给你好好说，彩礼什么的都能商量，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就行。。” “不过，那女子手有点问题，就是小时候割麦子，不小心把手指割了一个，就这点小毛病，啥都不影响。” 萧野挑眉，“婶子，你就给我说一个残疾，还比我年纪大的？” 赵萝英无奈，“你这名声在这，婶子也想给你说好的，人家女子听到你的名字都跑了，看都不想看。” “这样，明年你上满工，人家知道你踏实肯干，也能找到好的。”要不然你一天天瞎晃，人家也不敢跟你啊。” 萧野摆手，“算了，婶子，我不找了，我这样的，哪里能养得起人家，不祸害了。” “先走了，筐子让壮壮送来。” 赵萝英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树苗越长越精神。 沈晚棠每天都去浇一遍水，用异能养护。 入冬的迹象是悄没声儿来的。 头一阵北风刮过来那天，沈晚棠正蹲在墙根底下给树苗培最后一遍冬土。 风从坡上灌下来，卷着干枯的草叶子打在脸上，冷得人一哆嗦。 她把最后一把土拍实了，站起来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萧恒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件旧棉袄，不由分说给她披上了：“风大，回屋吧。“ 沈晚棠拢了拢棉袄领子，“这些树都是三年以上的苗子，最多五年就能挂果。” 萧恒半搂着她，“现在还早呢。” 当天夜里，风越刮越紧，窗纸被吹得呼嗒呼嗒响。 家里温度能清晰的感觉到凉。 沈晚棠睡到半夜醒了一次，听见外头有细细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往下落。 她往萧恒怀里靠了靠，男人的体温让她安心，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刘翠花的声音传来，“哟，下雪了，今年倒是早，还挺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