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血腥味充斥在鼻尖，他除了心疼再无其他感觉。 “棠棠乖，你会没事的。” 此时此刻他除了说这无用的安慰话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沈晚棠这会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了濒死前的幻觉，她又看见了，那对贱人为了好日子，榨干了她最后的价值，强烈的不甘让她眼里迸发出惊人的恨意，她如同被扔在岸上的鱼，艰难的呼吸着。 突然，她一口血喷出来，再次晕了过去。 被喷了一脸血的萧恒脑中一片空白，崩溃大喊着，“萧野，你死哪去了，求你，快点，她快撑不住了，只要你能快点，我以后不会跟你争什么了，求你了，快点啊。” 萧野气喘吁吁的咬着一把剪刀，这回速度更快的滑了下来，雨水让崖壁更加湿滑，稍微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另外滑下来的还有两个年轻后生，是来帮忙的。 萧野小心翼翼的剪着沈晚棠身下的枝干。 下雨天，他紧张的额头都冒着汗，水珠子从额头滑落到眼睛，他都不敢眨眼。 天色暗了下来，视线不好，他努力瞪着眼睛。 剪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下面不灌木丛，之前的树被砍了，又顽强的生出枝桠，那些枝桠因为惯性穿透了沈晚棠的身体。 剪断了那些碍眼的东西。 几人小心的抬着沈晚棠慢慢往上走，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落着。 尽管春雨贵如油，可这个时候下雨，真的很让人讨厌。 就这么一点路，四个人愣是用了半个多小时才上去。 上去时，已经准备好了牛车，上面还贴心的搭了棚子，车里铺着被褥。 沈晚棠不能平躺，萧恒上车把她半抱着，他消瘦的身体非常有力，一点都不晃。 正准备走，几个从正路下去的人惊恐的跑了上来，“不行了不行了，那两个摔沟里的全死了，骨头全断，肚子都豁开了，肠子落了一地，我们这都不知道咋收拾。” 有人喊了一句，“报公安，这的公家管。” “这女同志可怜，也命大。”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先把活的送县里医院。” “沟里的别管了，这些欺负女同志的，抓住了也是吃枪子，流氓就该死。” “摔下去成那样，也是报应。” 在众人小声议论中，牛车飞快的朝着县医院走。 这个时候路不好都是土路，下雨还黏，不好走，赶车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就怕耽误了。 萧野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跑回家拿钱，要是没钱，到了医院人家都不给治。 拼了命的跑回去，，家里其他人都睡了，只有刘翠花还在等着。 她见儿子着急忙慌的，心里咯噔一下。 “老四，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萧野回自己屋把攒的钱全都拿上，擦了一把冷汗道，“妈，棠棠出事了，已经送医院了。” “我先去送钱，你明天在跟沈家说。” 刘翠花听着急的上头，“她一把抓着萧野的手，“你说清楚，到底出了啥事儿，咋出事儿了？出了啥事儿了？” 萧野语速飞快，“掉刘家村拐弯的那个崖壁下去了。” “妈呀，好好的，她去那干什么？前几年的掉下去牛都摔成那软布袋，她一个大活人摔下去还能活，你告诉妈，她到底活着不？这到底咋回事儿呀？” “对了，她不是骑着自行车走了吗？咱家自行车还在不？那可是掏了一半家底买的呀。” “这这这，这好端端的咋就那儿掉下去了呢？” “等等，妈也去。” 萧野转头，嗓音提高，“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自行车。” 刘翠花被儿子的眼神吓得后退几步。 “我我这……我就是……问问，那那老贵了，我我我，我问问咋了……” 萧野没跟她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跑，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刘翠花拍了一下手，“哎呦，老天爷。” 她转身冲回家，一巴掌拍在萧老头背上，“死老头子，快，快起来，出事了出事了，老三家的从崖壁摔下去了，自行车也丢了，快，快起来咱们去看看。” 萧老头刚睡着，冷不丁的被拍醒，吓得一激灵，猛的睁开眼，“啥，你说啥？” 刘翠花没好气的再次拍了她一巴掌，“你聋了，快起来，咱们赶紧去县里看看。” “哎呦，也不知道咋样了，这咋好端端的成这样了。” 萧老头急的立马穿衣服。 “孩子妈，你赶紧把钱拿着，万一要是不够了，咱们还能垫上。” 刘翠花叹了口气，把钱找了出来，“也不知道啥情况，咱自行车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要是真的丢了，那不就白瞎了。” “这才刚买没多久啊。” 萧老头一边穿鞋，一边道，“你还是别念叨了，现在主要人重要，只要人没事就好。” 刘翠花擦了一把眼泪，“我，我就是心疼啊。” “好好的咋就这样了。” “闹的我这心直突突。” 萧老头穿戴好，找了雨披给刘翠花。 “行了，别念叨了。”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你可不能在老三家的跟前骑自行车，知道不？” 刘翠花冷哼一声，“好人都让你当了。” 老两口匆匆摸黑朝着县里跑。村子到县里有四十多里路，摸黑走最少要两三个小时。 走的沈家坡底下，萧老头停下，走，跟沈家说一声。 刘翠花叹了口气，“行，我去说。” 敲开沈家的门，沈家都还没睡，赵雪琴正在就着油灯补裤子。 沈海靠在铺盖上打盹。 见他们来了，都心里不安。 赵雪琴放下手里的活计，“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刘翠花搓着手，都不知道咋开这个口，她舔舔嘴唇，艰难道，“晚棠出事了，今天去镇上买东西，摔石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