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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桃:第25章 江桃,过来

孟书宜勉强提了提嘴角,嗔怪道:“好歹是你旧人,别这样说别人。” “没有自知之明,跑到你面前来搬弄是非,妄图刺你的心。这样的人,若是给她留了颜面,只怕当自己的本事,更得寸进尺。” 谢禹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大抵是含情脉脉的。 分明几天之前,他还说只喜欢我一个,在我床边痴痴守过整夜。 孟书宜面上又漾开笑容。 “又不是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而且是我叫她过来的。” 谢禹抬手,将她散落到额前的碎发拂到耳边去,“有些事,你若想知道,该来问我才是。” 孟书宜眼睛亮莹莹,很好看,像星星一样璀璨。 “那你不许骗我。” 谢禹轻笑一声,“行了,赶紧到屋里去。你身子弱,这儿正好在风口。” 孟书宜伸手,谢禹便默契握住,扶着她从秋千上下来。 我转过身,问土豆:“我可以走了么?” 我人都已经被困在这儿了,只要孟闻舟不放行,我根本不能再对孟书宜造成任何影响。 可他还是要我来这里见孟书宜。 或许是给孟书宜出气,也或许,是因为我那日宁可撞柱去死,也不肯委身给他,叫他记恨在心,非得好好磋磨我不可。 这些人有权有势的,残暴不仁,还鼠肚鸡肠。 我实在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下去。那股虚伪的甜腻味混在花香之中,恶心得我浑身难受。 土豆点了下头。 “你还得去个地方。” 他继续给我带路,引我入了一间建在花园深处的雅室中。 刚跨进门,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我心下一颤。 那日水榭里的孟闻舟便是喝了酒的…… 身后房门应声合上,木栓落下,咔嗒一声牢牢闩死。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目光死死落在那面玉刻湖光山色的大屏风上。 那人就在屏风后面。 孟闻舟。 砰—— 酒坛碎裂的脆响骤然炸开,震得我心脏狠狠一跳。 我本能往后缩了半步,后背却抵上冰冷的木门。 屏风的绢纱薄透,隐约映出一道高大晃动的人影。 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着屏风漫出来,带着酒后几分沙哑的慵懒。 “江桃,过来。” 我仍然没动。 一支飞镖穿透屏风,往我直直射来,扎在了我颈边的木门上。 只差一点儿,只有一点儿,它就扎破了我的喉咙。 “过来。” 他重复一遍,这回嗓音更冷。 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向那道屏风,再绕过它。 怕什么。我来了月事。 他那么嫌血脏,为此连床和卧房都不要了,如是敢强行抱我,我就拼命在他怀里扭,蹭他一裤子的血。 屏风之后。 孟闻舟斜倚在楠木矮几旁,手里拎着个酒坛子。 一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染着似醉非醉的酡色,妖孽一般。 “跪下。” 我双膝落地。 地上到处都是酒液和大大小小的碎瓷片。膝盖之下,有尖锐的刺痛感。 孟闻舟向我勾了勾手指。 “近些。”他叫我再往前。 可我得将膝盖磕在这些细碎瓷片上,忍着疼痛往前一点点的挪,才能到他面前去。 那样我的腿,至少十天半个月里都是废的。 我杵在原地没有动。 孟闻舟像哄个小孩似的,轻柔道:“你过来,只要你听话,我就放你走。” “真的?” 放我走,这三个字我没法不悸动。 我想走,太想走了。 “骗你做什么,”孟闻舟弯着唇角,晓之以理道,“谢禹只把你当个玩意儿,书宜也不会把你当作眼中钉,我还强留着你,做什么?” 再磕上那些瓷片,没那么疼了。 我几乎迫不及待的,不知疼痛地往前挪着膝盖,直到跪到他脚边。 “将军一言九鼎。”我直勾勾看着他。 他手掌慢慢抚我头发,像抚摸一只小狗,又抚摸我的唇。 “跟了谢禹这么久,他有没有教过你,怎么伺候人?” 我先是没听明白。 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我恼羞成怒地要去地上起来,却被他按着肩膀,死死按下去。 他不遗余力,便能叫我跪着挣扎不起。 我咬牙:“将军说过,我听了话就放我走。” “对,”他笑,“包括这一件。” 我从他眼瞳里,看到我自己的脸色变暗,变灰,直至没有一点光亮。 “为什么?” 他挑眉:“嗯?” “仰慕将军,愿意伺候将军的女子那么多,”我听到我几近苍白的声音,“为什么,是我?” 那只手在我脸颊边游连忘返。 抚了一阵,手掌慢慢往下,握住我的脖领。 孟闻舟低头,热气灼着我耳边:“世人都说我善,连敌国妇孺都善待。错了,我善待,是因他们肯归顺。” “我眼里,只有两种人。我的人,或者死人。”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一城的百姓都能降服,何况一个女人而已。 于他而言,只要他的箭瞄准了,便是他囊中之物。 无论死的活的。 我生硬地扯起唇角。 “好,我伺候将军。” 他终于松开按着我肩膀的手。 而我在这瞬间,用力低头,额头狠狠砸向他跨间—— 他闷哼一声,猛地一把将我掀开。 我被掀出两三步远,按了满手的碎瓷。 心里却痛快。 他到底喝了点酒,反应和动作都及不上清醒时候那么迅速。 才叫我有机可乘。 好笑。 拿生死胁迫我。 我孤身一人在这异地他乡,死了又如何,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当谁稀罕活着么? 能在他眼前撞柱,我怎么就不敢死第二次? 孟闻舟原本醉得泛红的脸,此刻憋成了猪肝色,漂亮的五官都痛到扭曲。 他怒瞪着我,眼中红丝越来越粗,似要滴出血来,手用力撑着腿,手背上青筋暴迭。 他应当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笑得放肆疯狂。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能打赢仗,是因为你父亲是镇国大将军。” “你手里的精锐,是大周朝最好的精锐,谁握在手里,打不下个昭国?” “孟闻舟!” “离了你父亲,你又算个什么?!” 他在打仗方面有天赋,是有本事的。 但他嚣张狂妄自负,我就偏偏把他说成一个靠父亲的废物。 “不过是有条好命,就能视人为刍狗,任你玩弄欺凌!” “你就不怕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