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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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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第039章 线索

接下来的七天,铁生没有出门。 门外的脚步声他数过:每天戌时三刻,巡街的兵从巷口过,靴声两长一短,从不改。 他把自己关在客栈的房间里,桌上铺满了纸。有莫怀礼送来的资料,有他自己画的阵图,有从第五研所地下设施里观察到的布局图。纸有三种:莫怀礼的是黄毛边,自己画的是白生宣,阵图是糊窗的薄纸,反着光。 铜甲站在桌旁,蓝光亮着。 “哥。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不困。” 铁生的眼睛里有血丝,但手很稳。铜指夹着笔,他现在用铜指也能写字了,虽然还是歪。铜指力道不均,落笔一边重一边轻,他将就着认,自己能读懂。 他在纸上画第五研所地下设施的平面图,一边画一边回忆:走廊,铁门,拐角,煞·色出现的位置,最深的那几个空房间。走廊他画了三遍,第一遍少了拐角,第二遍门的方向反了,第三遍才对上记忆里的样。 铁心在旁边“看”——他用灵力感知铁生画下的线条,然后在脑子里补全。 “哥。西北角那个房间你漏了。” “哪个?” “煞·色出来的那个走廊,往里走还有一个房间。门是关着的,但里面有灵力,很强。” 那条走廊他只走过一次,灯是绿的,照得墙上的阵纹像浮在水里,晃。 铁生抬起头想了想。对,他想起来了:煞·色从走廊尽头走出来,走廊尽头不是死路,有一扇门,关着的。他当时只顾着煞·色,没注意那扇门。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铁心说,“我只感觉到灵力。很强。很沉。” “沉?” “嗯。”铁心的声音从铜甲里传出来,闷闷的,“不像人的灵力,也不像煞·色的灵力,是另一种,像压在下面的。” 沉是一种压,像浸了水往下坠,不是往上窜的活灵。 铁生皱了皱眉,在平面图上画了那扇门,用红笔,然后在旁边写了三个字:“未探查”。 红笔是莫怀礼带来的,原本批文件用,铁生拿它圈疑点——红比黑醒目,一眼能找。 第八天,莫怀礼来了。 他提着一个食盒,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方士。” “莫参军。” “萧校尉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莫怀礼把食盒放在桌上,“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封面上盖着“机密”的红印。 “这是什么?” “第五研所的设立批文。”莫怀礼说,“原件的抄本。萧校尉花了很大力气才弄出来的。” 铁生翻开卷宗,第一页是批文,上面有好几个印:司玄台的,军部的,还有—— 镇国大将军府。 那方印比别的都大,朱泥堆得厚,边角圆润,是常盖的印,不是偶尔用一次。 批文的内容是关于设立“第五灵材研究司”的,名义是“灵材提纯与阵法优化研究”,批准人裴桓。 铁生翻到第二页,是人员名单。 程远图。五境归一,司玄台博士,任研令。 五境归一是方士里顶难的一关,铁生只在书上见过,对着真人的名字这是头一回。 下面还有十六个名字,都是方术士,三境到四境不等。 第三页是经费预算,很大的数字。铁生吃了一惊:一年的经费,比他老家整个县的税赋还多。他算过,一两银子够石桥村一户吃半年,这数目是半省的粮。 第四页是空的。 “就这些?” “就这些。”莫怀礼说,“正式文件就这么多,剩下的都是黑的。” 他顿了一下。 “萧校尉说,让你看看名单上的人,有没有认识的,或者有没有值得注意的。” 铁生把名单又看了一遍,十六个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有一个名字,他觉得有点眼熟:林玄清。姓林。 铁生的心跳了一下:林玄清,和父亲林玄宗只差一个字。 “这个人,”铁生指着那个名字,“有资料吗?” 莫怀礼凑过来看了看。 “林玄清。四境融变。以前是司玄台的典术,七年前调入研所。” “多大年纪?” “卷宗上写的是四十二岁。”莫怀礼说,“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铁生说,“只是姓林。” 莫怀礼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我回去帮你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但可能查不到什么——七年前调入研所的人,之后就没什么记录了。” “谢了。” “不客气。”莫怀礼笑了笑,“对了,你吃饭了吗?食盒里有酱肘子,刚买的。” 莫怀礼走后,铁生还盯着那个名字。 林玄清,四十二岁,七年前调入研所。 父亲林玄宗,如果他还活着,应该是六十多岁了。林玄清比父亲小二十岁,也许是同宗,也许只是巧合。 但铁生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铁心。” “你记得父亲笔记里,有没有提过一个叫林玄清的人?” 铜甲的蓝光闪了很久。铁心在回忆——他的记忆力很好,父亲的笔记他看过很多遍,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他翻笔记用的是灵力,一页页扫,比眼快;他说没有,就是真没有,错不了。 “没有。”铁心说,“笔记里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字。” 铁生点了点头。 也许真的是巧合。 线索的突破是在那天晚上。 铁生在整理地下设施的阵图,把观察到的所有阵纹都画在一张大纸上:走廊墙壁上的,铁门上的,地面上的。然后他把这些阵纹连起来。 连起来之后,他发现了一个轮廓。 圆形的——不对,不是正圆,也不是椭圆,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但它的结构…… “哥。这个阵我好像见过。” 铁生抬头。“在哪里?” “父亲的笔记里。”铁心说,“最后几页,有一张图,和这个很像。” 铁生的心揪了一下。父亲的笔记,最后几页,是关于招魂阵的,也是关于仙石的。 “你确定?” “确定。”铁心说,“那张图也是不规则的圆形,阵纹的走向也像,但比这个复杂很多。” 复杂在节点:父亲的图节点密,像天上的星,连错了就成另一回事,差一线毁全阵。 他顿了一下。 “父亲在那张图的旁边写了四个字。” “什么字?” “炼魂之阵。” 铁生的真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父亲的笔记里有仙石炼成阵的图。图他小时候翻到过,看不懂,只当是鬼画符;如今懂了,后背那层冷汗才慢慢上来。 父亲知道仙石的炼成方法。父亲研究过。 为什么?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研究炼魂之阵?他和第五研所有关系吗?他和林玄清有关系吗?他为什么要离开? 无数个问题涌进铁生的脑子里,像潮水。 “哥。” 铁生没说话。 “哥。” “我在。” “父亲他会不会……” “不会。”铁生打断了他,声音很坚决,“父亲不会做那种事。他研究炼魂阵一定有原因。”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铁生低下头看着那张阵图:炼魂之阵,父亲的笔记,第五研所,仙石。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把他裹在里面。他不知道网的中心是什么,也不知道谁在收网。 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这张网撕开。 第二天,铁生去了司玄台的档案室。 他现在是朝廷方士了,有查阅权限,当然只能查公开的,机密的查不了。 他要查的是林玄清。 档案室在司玄台的后院,一座两层楼的房子,里面全是书架,书架上全是卷宗。后院比前头静,檐角挂着的铜铃不响——风小,司玄台的规矩是阅档时不出声。 管档案的是一个老头,姓王,六十来岁,白胡子,眼睛很亮。 “林方士?” 铁生把玉牌递过去。“是。” 王老头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铁生:铜腿,铜臂,十六岁。 “查什么?” “查一个人。林玄清。以前是司玄台的典术。” 王老头眯了眯眼。 “林玄清,”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七年前调走了。” “能查到他的档案吗?” “典术级的在甲字架第三层。”王老头指了指里面,“自己找。” 铁生走到甲字架前,第三层,满满的卷宗。他一本一本地翻,找了大约一刻钟,找到了。 林玄清。 他抽出卷宗,翻开。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境界。和莫怀礼说的一样——四十二岁,四境融变,典术。 第二页是履历:十七岁入司玄台为徒,二十岁升为执事,二十八岁升为典术,三十五岁,也就是七年前,调入第五研所。 很干净,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三页是师承。 师承一栏写着“林玄宗”。 铁生的手抖了一下。抖是从指尖起的,卷宗轻,本不该坠手,可那名字压上去,整只手都沉了。 卷宗差点掉在地上。 林玄宗。父亲的名字。 林玄清的师父,是父亲。 铁生拿着卷宗站在书架前,很久。 王老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吧?” “没事。”铁生的声音有点哑,“谢谢。” 他把卷宗放回去,走出了档案室。 外面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眼睛疼。 林玄清是父亲的徒弟。徒弟两个字把两条线系死了,铁生此刻才信:父亲和研所,不是他猜的那么远。 七年前调入第五研所。第五研所,炼仙石的地方。父亲的笔记里有炼魂阵的图。父亲在铁生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杳无音信。 这些事连在一起了。 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研究炼魂阵?他为什么要走?他现在在哪里? 铁生走在司玄台的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他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冷。 回到客栈的时候,铜甲在等他。 “哥。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 铁生坐下来,铜腿咔的一声。 “铁心。” “我找到林玄清了。”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 “他是谁?” “父亲的徒弟。”铁生说,“他是父亲的徒弟,七年前调入第五研所。” 林玄清是七年前进去的,父亲是八年前走的,两个数只差一年。铁生把它们并排一放,中间的缝窄得能卡进一口气。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父亲的徒弟?” “嗯。” 铜甲沉默了很久。 “那父亲他……” “我不知道。”铁生说,“我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参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研究炼魂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他攥了一下拳。 “但我会查清楚。”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哥。”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 “不会。”铁生说,“我不信。” 他抬起头看着铜甲。 “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铜甲的蓝光微微颤着。 “嗯。”他说,“我也不信。” 那天晚上,铁生把父亲的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炼魂之阵的图,旁边写着四个字。铁生以前只注意到了“炼魂之阵”四个字,但今天他仔细看,四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父亲的笔迹,很淡,几乎看不见。 他把油灯凑过去,凑近了看。 那行小字写的是—— “此阵逆天。不可用。知其理,防其害。” 铁生的真手手指轻轻摸过那行字。他认得父亲的笔迹。 “知其理,防其害。” 父亲研究炼魂阵,不是为了用,是为了防备。 铁生的眼睛酸了一下。酸意是热的,从眼底往鼻梁走。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手撑住桌沿,指节又白了一回。 “铁心。” “父亲是对的。” “他不是坏人。” 铁生把笔记合上,放在桌上,看着油灯的火焰在跳。 父亲在哪里?他研究炼魂阵,是为了防备谁?壶中鬼,还是更早的什么东西? 铁生不知道。但他知道,父亲走的那条路,和他现在走的这条路,最终会交汇。 他会找到父亲的。 他会问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