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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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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第024章 京华烟云

京畿的城墙比铁生想象的更高。 他站在南门外的官道上仰着头看。城墙从地面拔起来,高得看不见顶——不是真的看不见,是太高了,目光爬到一半就觉得累。墙上刻着阵法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是灵脉石供能的防御阵。铁生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认出其中几种:金行加固、水行防火、火行照明。都是高阶阵法,但从结构上看,还有优化的空间。 城墙高五丈。铁生仰得脖子酸,铜腿换了两回重心,齿轮咔咔响。他算了算,爬上去要半柱香。不爬,看纹路就够。 他收回目光。 旁边的铜甲铁心也在“看”。铜甲的眼缝中蓝光微微闪了一下。 “哥。好大。” “嗯。” “比青溪镇大多少?” “不知道。”铁生说,“很多倍。”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南门口排着长队。 队伍挪得很慢。铁生把铜腿换了个重心,齿轮咔了一声。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进城的人很多:挑担的、赶车的、骑马的、步行的。有穿绸缎的商人,有穿粗布的农民,有穿短打的脚夫,还有几个穿长袍的方术士,袖口绣着阵纹,腰间挂着玉牌。他们走得很慢,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铁生注意到了。 那些方术士走在人群里,像水落进油锅——不是被排斥,是被敬畏。路人侧着身子让路,低着头,不敢多看。方术士们目不斜视,腰杆挺直,像一柄柄竖着的剑。 “朝廷方士。”铜甲的声音从甲胄里传出来,闷在金属里,只有铁生能听清,“哥,你看他们的玉牌。” 铁生看见了。每个方术士腰间都挂着一块玉牌,青色的玉,刻着阵纹。和司玄台发的“应试”铜牌不一样,玉牌是正式的,是朝廷方士的。 队伍往前挪。城门洞里有士兵在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把手贴在城门旁的一块铜柱上。铜柱上刻着阵纹,是灵力检测阵。 “检测灵力。”铁生说,“怕有民间方术士混进城。” “民间的不行吗?” “民间方士没有牌。没有牌就不能在京畿施术。”铁生的声音很平,“朝廷管着。”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 “那我们……” “我们有应试牌。可以进。但不能施术,除非考核通过。” 队伍挪到了城门口。一个士兵拦住了铁生。 “铜甲是什么?” “祖传仪仗俑。” 士兵看了铜甲一眼,又看了看铁生的铜腿和铜臂。 “灵力检测。” 铁生伸出左手真手贴在铜柱上。铜柱亮了一下。三境。 士兵抬了抬眼。十五岁。三境。 他的目光移到铜甲上。 “那个铜的也测。” 铁生愣了一下。“它是死物。仪仗俑。” “里面有灵力。”士兵说,“测。” 铁生看了铜甲一眼。铜甲缝里亮了一下蓝光,铁心同意了。 铁生走到铜甲旁边。铜甲的铜拳套按在了铜柱上。 铜柱亮了。一境。 铁生早算到铜甲只测出一境——封在甲里的灵力本就薄,士兵看不出那是铁心的魂。 士兵皱了皱眉。一境的灵力,封在铜甲里,不是活物。 “是什么?” “祖传的。”铁生说,“家传方术封灵俑。用来镇宅的。” 士兵盯着铜甲看了很久。京畿什么怪人都有:带灵兽的、带法器的、带傀儡的。一尊封了一境灵力的铜俑,不算什么。 “进去吧。” 进了城,铁生才知道什么叫“大”。 一条大街,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宽得能跑四辆马车。两边是商铺、酒楼、绸缎庄、药铺、灵材店、钱庄、铁匠铺。连灵材店都有三家,招牌挂得比绸缎庄还高。 街上的人比石桥村全村加起来还多,摩肩接踵。说话声、叫卖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铁生被挤得铜腿叮叮响。他数了数,身边同时有七种口音。京畿比石桥村大了百倍。他攥紧布包,怕丢。 有人看他,有人看铜甲。但看的人不多——京畿什么怪人都有:三条腿的方术士,背着棺材的行脚商,骑着机关鸟的。那鸟比真鸟大,铁做的,翅膀上刻着阵纹,从天上飞过去,投下一片阴影。 铁生抬头看那只机关鸟。它从大街上空飞过,往皇城方向去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嗡,像一只巨大的蜂。 “哥。那是……” “机关术。”铁生说,“军方的。”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比苏家打铁铺的大好多。” “嗯。” 城南的客栈在一条巷子里。 巷名叫“槐树巷”。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树身粗得两个人抱不住,枝桠伸出去,遮住了半条巷子的天。 客栈在巷子中间,门脸不大。一块木牌挂在门楣上,“李家老店”。字是写的,不是刻的,笔画有些歪。 掌柜姓李,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铁生和铜甲的时候,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半息里他见过带傀儡的客,铜甲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铜甲后头还跟着个少年。 “住店?” “住。最便宜的。” 李掌柜看了看铜甲。“那个铜的也住?” “也住。放我房里就行。” 李掌柜的目光在铜甲上扫了一圈。甲缝中蓝光在白天很淡,几乎看不见。但他是老客栈的人,什么没见过。他收回目光。 “一天十文。饭钱另算。” “行。” “先付三天。” 铁生从钱袋里数了三十文。铜手指夹着铜钱,铜指面上的薄皮革已经磨花了——路上走了三个月,翻书、握笔、开门,用得很多。 李掌柜接过铜钱,数了数,塞进腰包里。 “二楼。最里面那间。”他把铁钥匙递给铁生,“厕所在后院。打水找伙计。” 铁生接过钥匙。铜指夹着。 “谢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对着巷子,能看见老槐树的枝桠。 铜甲放在角落,和在石桥村的家里一样,放在角落里。 铁生把布包放在桌上:笔记,禁忌录,铁心的旧衣,碗,苏婉清的布,备用传导丝,润滑油,锉刀。 布包的边角磨毛了。三个月路走下来,苏婉清塞的那块布最旧,角上起了球,他却没换。 他坐下来。铜腿咔的一声膝盖弯曲了,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铁心。” “我们到了。” 蓝光在铜甲上跳了一瞬。 “嗯。到了。” 铁生看着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说话声。 京畿。他终于到了。 他不知道京畿有多大,不知道仙石在哪里,不知道天道之门后面是什么。但他到了。 第二天,铁生出去了。 不是逛,是找:找司玄台,找方术书坊,找灵材铺子,找关于仙石的任何消息。 铜甲留在客栈里。铁心在铜甲里休眠,蓝光暗到看不见。李掌柜打扫房间的时候,以为是一尊普通的铜俑,没多问。 铁生走了一天。 他先找到了司玄台。在皇城西侧,灰石砌的大院,门口有卫兵,门楣上挂着匾,“司玄台”三个字,字的边缘刻着极细的阵纹。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卫兵看了他一眼,没拦他,只是站着。 然后他找到了方术书坊,在司玄台附近的一条街上。那条街叫“司玄街”,两边全是方术相关的铺子:书坊、灵材店、法器铺、刻章的、装裱阵图的。 书坊的名字叫“知微阁”。三层楼。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一窍通时万窍通,微尘里见大虚空。” 铁生走进去。 店里人不多,三五个,都是穿长袍的方术士。有的在翻书,有的在和掌柜说话。他们看见铁生——铜腿,铜臂,少年——扫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没人多问。 书架很高,从地面到天花板,摆满了书。竹简的、纸的、绢的。有些书的封面上刻着阵纹,是阵法封着的,只有灵力达到一定境界才能打开。 铁生走到“基础”类的书架前,抽了一本《五行生克论》,翻了翻,和周伯的笔记里说的差不多,但更系统。 他又抽了一本《外丹术要》,司玄台官学教材,讲的是以外界灵材为媒、刻阵施术的外丹流派,是天下方术的主流。他翻了几页,比父亲的笔记系统,但原理一样。 他在书坊待了一下午,用铜手指翻完了整本《外丹术要》。 他边翻边比,书里说的外丹和父亲的笔记差不到一成。他松了口气,底子没白打。 书坊的伙计看着他翻书的铜手。“你用那个看书?” “嗯。” “能翻?” “能。”铁生合上书,“多少钱?” “这本二百文。” 铁生数了数钱,不够。他把书放回去。 “只看不买?” “嗯。” 伙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铁生继续翻下一本。 第三天,铁生找到了灰巷。 灰巷在城南,一条窄巷。入口处有一棵歪脖子树,树皮裂着口子。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铺面,只有一扇扇门,关着的。 铁生站在巷口,闻到一丝极淡的灵材味,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感觉到了里面有灵力。很多,不同的灵力,有的强,有的弱,有的很暗。 他没有进去。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黑市,方术黑市,官方禁的。但京畿这么大,总有管不到的地方;仙石如果民间有消息,一定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但他现在还不能进去。他没有牌,没有钱,没有人脉,贸然进去只会出事。 他盯着看了一阵,然后转身走了。 第四天,铁生在司玄台门口看到了告示。 告示贴在司玄台大门旁边的墙上,很大,红纸,黑字。 “今秋朝廷方士考核,定于八月十五举行。凡三境以上方术士,无论出身,皆可应试。考核通过者,赐朝廷方士牌,享七品俸禄,归司玄台调遣。” 八月十五。还有三个月。 铁生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三个月他可以准备:可以学更多的阵法,可以把义臂上的微阵再完善一些。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他可以等。 铁生转身往回走,铜腿走起来叮叮作响。 走到槐树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巷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男人,三十来岁,穿灰布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青色的,朝廷方士的玉牌。他坐在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铁生扫了一眼。那人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铁心在客栈里休眠,不知巷口的对视。铁生把那目光记在眼底,没说给铜甲听。 那人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轻的亮,是那种像刀磨过的亮。他看着铁生的铜腿和铜臂,看了大约一息,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书。 铁生走进了巷子。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看他。京畿的朝廷方士很多,也许只是随便看看。 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 像刀。 铁生回到客栈,上了楼,开了门。 铜甲在角落里。蓝光亮了。 “哥。” “怎么样?” 铁生把布包放在桌上,坐下来。铜腿咔的一声。 “八月十五考核。还有三个月。”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三个月。够吗?” “够。”铁生说,“我们等。” 他从布包里掏出父亲的笔记,翻到阵法原理那一页,开始看。 铜甲站在角落,蓝光微微闪着。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说话声。 京畿很大,人很多,方术是显学,朝廷方士受人尊敬。黑市在城南的窄巷里。有一个像刀一样的人坐在槐树下看书。 三个月后,考核。 铁生不知道能不能过。但他知道他必须过。 因为仙石在京畿,在这座巨大的、棋盘一样的城市的某个地方,在军方的研所里,在某个他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要找到它。 他要逆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