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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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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第016章 第一步

义腿装上的那天早上,铁生坐在床沿。 左裤管卷到了膝盖上。断面,苏老太太的药膏处理过了,皮肤光滑,淡色。苏婉清把义腿的接座对准断面,接座内壁的传导丝贴上了断端皮肤,她用特殊的胶把传导丝固定住。 “传导丝接触皮肤。灵力从经脉经过断面进入传导丝。你发灵力信号,齿轮就转。” “会疼吗?” “第一次会。” 苏婉清把接座推上去。传导丝碰到断端皮肤。 铁生痛了一下。不是传导丝的刺,是灵力第一次通过断端时,神经被激活了——幻肢痛,消失了的左小腿的“存在感”,在一瞬间涌了回来,像一只断掉的手突然握紧了,然后松开,然后…… 义腿动了。 灵力涌过去,传导丝把灵力引到齿轮。膝盖齿轮转了一下,咔,小腿弯了一下;脚掌齿轮转了一下,咔,脚掌翘了一下。 铁生看着铜腿动。 铜骨,铜片,铜齿轮,灵力传导丝。一条腿,铜的。但它在动。 苏婉清说:“站起来。” 铁生撑着床沿,右腿先着地,然后是左腿,铜腿。铜脚掌碰到地面,当。清脆的一声,像敲了一下钟。 他站住了。 两条腿,一条真的,一条铜的。重量不一样,铜腿比真腿重;他的重心全在右腿上,左腿铜腿在下面,但不敢用力。 苏婉清说:“重心往左移。”她站在他左边,手伸着,没扶,准备着。 铁生把重心往左移了一点。铜腿承受了一点重量,膝盖齿轮咔了一声。稳了。没倒。 “好。”苏婉清说,“走。” 第一步。 铁生的右腿迈出,重心前移;然后左腿,铜腿,膝盖齿轮咔,小腿摆了出去。脚掌落地,当。 稳了。 铜腿落地的那一声当很清脆,在院子里回响了一下。铁生晃了一下,重心偏了,他赶紧用右腿找平衡,站住了。 苏婉清说:“第一步。” 第二步。 右腿迈出,重心前移,左腿铜腿跟上,膝盖齿轮咔。脚掌落地,当。 不对,不平衡,铜腿比真腿重。每一步落地,铜腿都比真腿多带一份重量,他的身体在向左偏。 他晃了。 倒了。 铁生往右倒,右腿没撑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摔。苏婉清伸手没拉住,铁生的肩膀从她手边滑过。 他摔在地上,铜腿磕在地面,当。右手义臂撑了一下,铜指碰到地面,撑住了上半身。 他趴在地上,脸朝下。院子里有土,土蹭在了脸上。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垂着,没伸。 她说:“摔了就爬起来。” 铁生撑着地面,左手按地,右腿蹬;铜腿他试着用灵力驱动膝盖齿轮,咔,铜腿弯了,他跪了起来,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站稳了。喘。出汗了。 铁生说:“第二步摔了。” “摔了就爬起来。”苏婉清又说了一遍。 第三步。 右腿迈出。左腿跟上,咔,当。稳了。 第四步。 右腿迈出。左腿跟上,咔,当。偏了。铁生的重心又往左倒了,他试着用右腿找回来,来不及了。 倒了。 趴在地上,土蹭在脸上,左手撑地,右腿蹬,铜腿咔,跪,站。 “四步。摔了两次。” 苏婉清说:“比第一次好。”她的声音不软,也不硬,像在说一个事实。 第五步,第六步,稳了。 第七步,咔,当。铜腿的膝盖齿轮没有及时屈,他的身体前倾,差点倒了。铁生用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找平衡,找回来了,站稳了,没摔。 “好。膝盖齿轮的反应延迟了。”苏婉清在纸上记了一笔,“回去调拨片间隙。” 第八步,第九步,稳了。 第十步,咔,当。稳了。 铁生站在院子的另一头。十步。他走了十步,摔了两次,差点摔一次,但他站在了这里。 他回头看了看。从床沿到院子这头十步,不远的距离。但他的腿在抖——不是铜腿,是右腿,真腿。累了。 苏婉清走过来,没扶他,站在旁边。 “今天到这儿。” 铁生点头。他站着,铜腿踩在地上,当。 铜甲铁心站在院子角落,蓝光在甲缝中闪着。从头到尾,铁心在看;铜甲不能扶人,铜拳套没有手指。铁心在铜甲里,看着哥哥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他什么都做不了。 铁生说:“铁心。” “你看到了。” “……嗯。” “以后你也得学走。铜甲的腿和我的铜腿一样,齿轮驱动。你迟早得学会跑。”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靠在墙上。喘。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他低头看着铜腿——铜脚掌踩在土地上,土面上有一个印子,铜脚掌的印子,方的,圆的,和真脚的印子不一样。 他蹲下来,用左手摸了摸铜脚掌。掌面是铜片,光面的,没有纹路,在土地上不打滑,土够软。但在石板上呢?在木板上呢?他按了一下铜脚掌,弹簧咔了一声,有缓冲,但不多。 苏婉清站在旁边。她也在看铜脚掌。 她说:“脚掌的弹簧太硬了。”炭笔在纸上又记了一笔。“缓冲不够。你落地的时候膝盖在受力,等于你的断面在受力。久了会疼。” 铁生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铜腿落地的那一声当清脆,但清脆的另一面是硬——没有肉垫,没有肌肉,没有关节软骨。铜脚掌磕在地上,力从脚掌传到铜骨,从铜骨传到接座,从接座传到断面。每一步都是一次微小的冲击,断面皮肤在接座里承受着这些冲击。 “明天我加一层皮垫。在脚掌下面。”苏婉清说,“吸收冲击。” 铁生点了点头。 头三天的夜里,铁生不卸义腿。 苏婉清说过要卸,让断面皮肤透气。但铁生不卸,他穿着铜腿睡——不是忘了,是他发现,穿着铜腿睡觉的时候,幻肢痛减轻了。铜腿在,传导丝在,灵力在铜骨里流,他的神经不再向大脑报告“左腿不在了”,因为左腿在,铜的,但它在。 铁心困在铜甲内部也知道。蓝光在甲缝中闪——铁心能感觉到铁生的灵息在夜里平稳了,不像前几天的急促和紊乱。 “哥。你穿着铜腿睡?” “嗯。” “断面……” “没事。” 铜甲缝里亮了一下蓝光。铁心没有追问。 第二天,铁生又摔了四次。 第一次第三步。铜腿的膝盖齿轮屈得太早了,他的右腿还没迈完,铜腿就弯了,整个人往左前倒,铜手撑地,土蹭脸,爬起来。 第二次第六步。铜腿的脚掌落在了不平的地面上,院子里有一块石头,铜脚掌磕在石头上,当当,铁生的重心偏了,倒了,爬起来。 第三次第八步,不是铜腿的问题,是右腿,真腿累了。走了八步之后右腿开始发抖——他的身体一直在用右腿找平衡,右腿承受了大部分重量,铁生没意识到,直到右腿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倒了,爬起来,爬到一半又倒了。这次是铜腿没弯对,膝盖齿轮发出一声脆响,没屈,铜腿僵在直的,他跪不下去,整个人歪在地上,用左手和铜手撑着,爬了起来。 第四次第十步,和第一天一样,到了第十步,摔了;但这次不是偏,是累了。两条腿,真腿和铜腿,都到了极限。铁生趴在地上,喘,汗滴在土上。苏婉清蹲下来,把水碗递到他嘴边,他就着碗喝了两口。 “四步。”苏婉清说,记了一笔,“比昨天多摔了两次。但走的步数多了。” “好话不会说。”铁生趴在地上说。 苏婉清没接话,站起来,等他爬起来。 铁生爬起来了。 三天后。 铁生能走十步不摔了。 十步,不摔,稳了。每一步右腿,咔,当;右腿,咔,当。节奏出来了。铜腿的膝盖齿轮在他学会控制灵力脉冲之后,反应快了:他不踩它的时候不转,他要它转的时候,咔,准了。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纸和炭笔。每走十步,她在纸上记一笔:摔了几次,哪一步偏了,哪一步齿轮延迟了,都记了。 “你的步幅不稳。”她说,“右腿迈大了,铜腿跟不上。把右腿步幅缩小,和铜腿一样。” 铁生试了——右腿步幅缩小,和铜腿一样。稳了,不偏了。 “好。” 铁生从走十步不摔,到走二十步不摔,用了两天。 二十步之后是拐杖。铜腿稳了之后,他可以松开扶墙的手,但还需要拐杖:义臂能撑,可撑久了肩胛发酸,撑不住整条腿的份量。他把拐杖夹在右腋下——拐杖、右腿、铜腿,三足。咚,拐杖;嗒,右脚;当,铜脚,咚,嗒,当。咚,嗒,当。 铜甲跟在后面。铁心就在甲壳里用灵力感知看着铁生在院子里走,铜甲的脚步声和铁生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咚嗒当,咚嗒当,像两种不同的鼓在敲。 铁生走了二十步,不摔,走到院子另一头,停下来,拐杖撑地。喘。 铜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蓝光闪了一下。 “哥。你走路的声音变了。” “什么?” “前几天咚嗒当。现在咚嗒当。节奏一样了。但间隔短了。你快了。” 铁生低头看了看铜脚掌。土面上的印子,一串方的、圆的铜脚印和一串真脚印交替排列,间距均匀了,不像前几天,铜脚印间距忽长忽短。 他说:“是快了。” 五天后。铁生扔了拐杖。 不是他扔的。是苏婉清拿走的。铁生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苏婉清走过来,把拐杖从他腋下抽走了。 铁生晃了一下,没倒,铜腿撑住了。他的重心在右腿上,左腿铜腿承受了三成重量。够了。不需要拐杖了。 苏婉清拿着拐杖,站在旁边。“走。” 铁生走了,没有拐杖,没有扶墙,只有右腿和铜腿,嗒,当。嗒,当。没有第三声了,两种脚步声,像两个人的步伐合在一个人身上。 走了十步。没摔。 走了二十步。没摔。 走到院墙边,左手扶墙。喘。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条腿——一条真的,一条铜的,裤管一长一短,铜腿在裤管下面露出来:铜脚掌,铜踝,铜膝,金属的,在太阳下反着暗金色的光。 七天后。 铁生能跑了。 不是跑,是一瘸一拐地快走。右腿,咔,当。右腿,咔,当。快了,快了。铜腿的膝盖齿轮在快速灵力脉冲下咔咔咔地转,脚掌落地当当当,节奏快了,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快曲。 铁生在院子里走了三圈,一瘸一拐,快走,出汗了,喘了,但没摔。 他停下来,靠在墙上,铜腿踩在地上,当。 苏婉清走过来,把水碗递给他,铁生用左手接了,喝了两口。 “你的义肢我还会改。”苏婉清说,“这是初版。” 铁生把碗喝完,用左手擦了一下嘴。 “初版够了。能用就行。”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够。” 她的眼睛,铁生看见了,很认真,不是在赌气,不是在较劲,是认真的。苏婉清说“不够”的时候,和她说“我来做”的时候,是一样的语气,不容反驳。 “你的步幅还是不稳。铜腿的膝盖齿轮有延迟,零点几息。你快走的时候没感觉,但你跑起来延迟会放大,会摔。” “摔了就爬起来。” “摔在平地上能爬起来。摔在山路上呢?摔在打仗的时候呢?” 铁生看着她。 苏婉清把纸翻过来。背面是她画的草图,义腿的修改图:膝盖齿轮的拨片间隙,脚掌的缓冲弹簧,传导丝的走向优化,每一条都标了。 “我改拨片。换弹簧。传导丝重新走线。减少延迟。你的步幅会稳,你的铜腿会跟得上你的真腿。” 铁生低头看着那张草图。他看不懂机关术的图,但他看得懂苏婉清的眼神。 “不够好。”苏婉清说,“还能更好。” 铁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花多少时间?” “三天。” “你的铁铺……” “我奶奶在。” 铁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十四岁。马尾,铜簪,工具袋,打铁的手,写字的手,画图的手,做义肢的手。 “好。”他说,“你改。” 苏婉清把草图收起来,折好,塞进工具袋,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面晃,铜簪歪了,她没扶。 铁生靠在墙上,看着她走。 铜甲铁心站在旁边。蓝光在甲缝中闪了一下。 “哥。她……” “嗯。”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铁心没说完。但铁生知道弟弟想说什么。 铁生低头看着铜腿:铜脚掌,铜膝盖,铜骨,灵力传导丝,齿轮。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做的。初版,她说不够好,还能更好。 铁生把重心移到铜腿上。稳了,不晃。铜腿承受住了他的全部重量,膝盖里面咔的一声,没延迟。 他抬起右腿。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