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云川在群里打听情况。 厨艺很拙劣的学姐秒回。 “慢性心力衰竭，膝骨关节炎，腿肿得厉害，走路费劲，开学没几天就住院了。” 云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严重。 慢性心力衰竭、膝骨关节炎都是老人病。 教授年纪摆在这，也正常。 不致命，但想根治不可能。 调养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教授病倒，当学生的不看望一下说不过去。 对于这位伯乐兼榜一大哥，云川一向很敬重。 “晚上我打算去医院看望教授，有没有人一起，我开车顺路。” “算我一个，导儿几天不在，怪想他的。” “+1！” “+1！” 三个能坐得下。 去探望总不能空着手，带点啥好呢？ 果篮有点俗套，学长学姐肯定会买。 给钱嘛，人教授不缺钱。 思来想去，云川在同城下单了一个抬高腿枕，和两条鲫鱼。 腿枕可以调节高度，带记忆棉的款式。 膝骨关节炎病人躺着膝盖垫高一些会舒服很多。 鲫鱼做个鲫鱼豆腐汤。 病人吃有营养。 4点多，门铃响起。 外卖小哥把东西送来。 生鲜袋里的鲫鱼还活蹦乱跳，豆腐也新鲜。 “好久没下厨，让教授尝尝一万年磨练出来的厨艺。” 云川扎起围裙，开始处理鲫鱼。 忙活之前先把电视剧放好。 “看什么呢，《潜伏》吧，还是老剧经典。” 虽然不清楚刷了多少遍，但云川还是乐意看。 一边听剧一边杀鱼。 刀背拍头，刮鳞、剖肚、掏腮、挖内脏。 指甲沿着鱼腹内壁把黑膜刮干净。 这层黑膜腥味最重，处理不净汤就毁了。 杀完，冲洗几遍，沥干水分，打花刀。 搁碗里用姜片和料酒腌上，再撒把盐。 到这两条鱼算是完了。 云川擦了擦手，看了眼屏幕中正在吐羊汤大饼的翠萍。 那么多年过去，谍战片还是没拍出超越《潜伏》的经典。 内娱也完了。 趁着腌鱼的功夫，切葱花，煎蛋。 半个小时后，鱼腌好。 等油温烧到微微冒烟，撒一圈盐，鱼请下锅煎。 定好型，颠锅，两条鱼轻松翻面。 混着姜片的辛香被激发出来。 煎好，冲入开水。 必须得开水，不然汤不白。 随着开水倒下，乳白浓雾翻腾，油花和汤汁剧滋啦作响。 开大火，汤面翻滚，肉眼可见变白。 等到变成浓稠的奶白色，下豆腐和煎好的荷包蛋，转小火慢炖。 最后来一小撮盐和白胡椒粉。 撒葱花，齐活！ 厨艺小课堂结束。 云川舀了一勺浅尝。 鲜、香、醇厚，绝绝子。 有段时间没下厨，功力不减当年。 奶白色鲫鱼汤点缀着葱花，看着就赏心悦目。 就像吃了郭芙蓉的饺子，云川忍不住拍照给何初晴分享。 好了，时间不早，鲫鱼汤装保温盒。 去学校找学长学姐汇合。 从北大南门出来，转道去医院。 傍晚晚高峰，路上堵，车速提不起来。 云川开得犯困打哈欠，随口问道：“学姐最近咋样？” 坐副驾的学姐无精打采，“就那样呗，数学虐我千百遍，我待数学如初恋，每天都在想喝奶茶和和想喝农药之间徘徊。” 云川忍俊不禁，“读博这么致郁啊，也是，电影里都说了，反派总是拥有博士学位，毁灭博士、章鱼博士、杜芬舒斯博士、汉尼拔博士、弗兰肯斯坦博士、邪恶博士。 而正派人物往往止步于硕士学位，比如尤达大师、龟仙人、宫城大师、卢克·天行者。 由此可见，读博会腐蚀灵魂，让人变态。” 后座两位学长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妙啊，总结得太到位了。” “我要是延毕，也要去毁灭世界。” 笑过之后，学长声音低沉了几分。 “如果老马长时间住院，课时顶不下来的话，系里搞不好会让咱们换导师，要是换个难搞的导师，把我论文毙掉，让我从头开始，我死定了。” 在国内学术环境下，导师往往掌握着学生的生杀大权。 如果遇到个刁难你的老师，的确很麻烦。 不过云川还是挺乐观的。 他清楚教授的病情，也了解教授的脾性。 “没那么严重，慢性心力衰竭和膝骨关节炎听着吓人，但都是常见的老年病，不是那种需要长期卧床的重症，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缓解。 你们不了解教授？ 那老头在病床上都不忘看论文，组里那几个项目是他的命，他不会放着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学生和项目不管。” 学长点点头，“也是，咱们导儿没得说。” 到医院，4人顺着病房房号找到教授所在病房。 咚咚咚！ “请进。” 看见云川4人，斜靠在床头的教授顿时笑了，摘下老花镜收起手机。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敬爱的导儿。”云川笑呵呵地把腿枕盒子放在病床床尾，“膝盖关节炎最怕关节受压，心衰也需抬高下肢减轻水肿，我特意给您买了个腿枕减轻负担。” “还有这个，鲫鱼豆腐鱼汤。”说着，他顺手把装着鲫鱼汤的保温盒放床头柜，“我亲手做的，要不要现在尝尝？” “待会儿吃，有心了，也不枉我扛着压力给你批那么多假，换别人早留级了。”教授看着腿枕和鲫鱼汤，笑容慈祥，心里甜滋滋的。 买腿枕说明云川上网查过他的症状，清楚需要什么。 亲手做的鱼汤更能说明人家心意。 这份关心比什么都珍贵。 站在一旁的学姐和两位学长见状，低头看了眼自己三人凑钱买的水果篮，齐刷刷朝云川投去杀人的目光。 好心机啊你！！！ 云川：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您一个人住院啊，平时没人照顾吗？” “孩子们都忙，偶尔来看看，嗨，反正又不是啥大病。”教授不以为意摆了摆手，“下个星期应该就能回学校。” “身体重要，还是多休养几天吧。” 师生几个正聊着，值班医生领着一名实习生走了进来。 “马教授，查个房，今天怎么样？”值班医生走到床边，戴上听诊器，掀起马教授衣摆听了几处。 教授：“挺好的，啥时候能出院。” “不急，等消肿完再说。”值班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冲身后的实习生问道：“病史你也看过了，说说，慢性心力衰竭急性加重的常见诱因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