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伸手接过。 池老爷子看了看云川，缓缓点头。 “云先生年轻有为，有心了。” “应该的，是我手写的字帖，希望您喜欢。” 礼貌寒暄，云川刚说完，老爷子旁边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对池家恩训斥道：“还愣着干嘛，不去迎客？” 这么直白的吗？ 云川瞬间察觉出这男人的身份。 那种淡淡的蔑视和不加掩饰的冒犯，他拉胯那会儿也在老云身上感受过。 这男的身份一目了然。 池家恩的犬父么？ 池家恩自嘲地冲云川扯了扯嘴角，强压着情绪对中年人说了句是，安顿好云川二人后，径直往外走。 “你这个朋友家庭地位堪忧啊。”何初晴敏锐注意到这点。 云川深以为然，看着池家恩略显萧瑟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眼人都能看出池家恩在家里的微妙处境。 别说他爹那么不给面子，老爷子的态度也足以说明问题。 刚才老爷子的态度…… 谈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淡。 带着审视和距离感。 难道是看礼物不够档次，觉得被轻视？ 云川送的一幅字帖。 他自己写的。 以他万年轮回打磨的笔力，绝对不逊色当代书法大家。 嗯…应该不至于。 刨除这个原因，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因为主人对待客人的态度，除了客人本身的价值考量外，更重要的是介绍人的分量。 种种迹象表明，池家恩在家里不受待见。 难怪钧能电霸快破产，池家都不管。 可是为什么？ 因为什么原因？ 云川坐在舞池边缘的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偏厅回荡着舒缓的钢琴旋律，宾客们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何初晴侧耳听了几句，发现了不得的秘密。 “快看，弹钢琴那位是不是郎朗？ 天呐，他们家竟然请郎朗来当乐队气氛组。” 云川一点都不意外，朝舞台方向上顶了顶下巴。 “诺，李建搁那驻唱助兴呢。” 普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明星，在豪门宴会只能充当背景板。 和酒吧驻唱没区别。 天宫露出一脚便已让何初晴晃眼，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一些。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呀。 我原以为你牛肉论克吃已经够离谱，没想到和这些人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云川微微摇头，打消了跟郎朗比划比划的念头，感叹道：“是这样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说的可不是时间，而是天宫一天的花销，普通人要攒一年。 仙子在天宫只是一名普通的舞女。 凡人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代入一下黄巢的视角就能理解。 你穷尽想象却只是人家的日常，心态不崩才怪，所以才会打进长安。” “那你呢，你不也身处天宫吗？” 云川大吃一惊，“阿弥陀佛，你怎么这样讲，我可是纯洁的共青团员。” 何初晴忍俊不禁。 二人谈笑间，耳畔传来脚步声。 云川下意识抬头，冷不丁和高天宇对上。 高天宇身旁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个个衣着不凡，带着股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和傲气。 高天宇停下脚步，看过来，发出一声轻笑。 “学弟学妹，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云川满脑子都是高天宇他爷，强忍着笑意飙演技，强装和气打招呼。 “是啊，要不说我跟高学长有缘呢。” 高天宇身旁和与池家恩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好奇问道：“高少，这位是？” 高天宇：“鸣少，还有哥几个，给你们介绍一下。 云川，北大数学系天才。 他在北大可是家喻户晓的名角。” 一众公子哥不以为然。 在权势和财富堆砌的世界里，天才也不过是垫脚石。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他们瞧不上云川，云川也瞧不上这群人。 换他们的父辈来，他可能还有点兴趣。 池家鸣迅速对云川失去兴趣，随口问道：“谁邀请你来的？” 怀疑口吻，像是在审讯小偷。 高天宇饶有兴致站在一旁，等着看云川的窘状。 看着眼前的池家鸣，云川瞬间共情池家恩。 难怪池家恩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瞧瞧这些人哎，从爷到孙，没一个瞧顺眼的。 不等云川发话，高天宇率先抢过话茬。 “池家恩呗，鸣少你还不知道吧，他参股了你哥的钧能电霸，是你哥的合伙人。” 池家鸣闻言，不屑一顾，都不拿正眼瞧人了。 高天宇却不肯就此打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了几步又故意迈回来。 “对了，我听说你给池老爷子送的贺礼是一幅手写的字帖？” “有问题？”云川面无表情，喝了口酒润唇，香槟杯反射出一抹寒芒。 空气中贱气蔓延。 那是有人带节奏的前兆。 “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不带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池老爷子80岁大寿，这么隆重的场合，你就拿一幅自己写的字帖敷衍人家，寒酸了点吧？”高天宇冷笑一声，拖长的声调中满是挖苦，“你分明不把池老爷子放在眼里，不拿池家当回事。” 池家鸣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开口帮腔，显然是默认了高天宇的说法。 这个蠢货！ 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云川心中暗骂一声，说实话，他打心眼里觉得送自己写的字帖给池家是抬举池家。 再过个10年，池家跪地求字，他还不惜得动笔呢。 分明便宜了池家。 不识抬举！ 高天宇竟然还恬不知耻拿这事借题发挥，小人一个。 云川没有解释，反而皮笑肉不笑看着高天宇，惋惜地说道：“可惜令祖父不世了，不然我也可以考虑给他老人家送一幅，写四个大字——孝子贤孙。” 贴脸开大，绝杀！ 高天宇脸上讥笑骤然凝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一生之痛被揭开，血淋淋暴露在阳光下。 云川属于是逮着他的死穴猛按，踩脚按那种。 池家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对云川极为不满。 “高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你竟敢拿他老人家开涮，太无理了，赶紧给高少道歉。” 哟哟哟，要不说你们混一个圈子。 还真是同仇敌忾。 云川思索片刻，计上心头，对着所有人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是是是，我多嘴了。 道歉之前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戏名叫“除夕夜元祖失窃，苦命人魂断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