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普通的酒浓度远远不够。” 林渊比划了一下，用他最近学过的数学概念，科普起其中的物理杀伤力： “当烈酒的浓度被提纯到百分之七十五左右时，只要接触到伤口，能直接穿透细菌的防御壁。” “它能抽干内部的水分，让成千上万的细菌死亡。” “只要先用这种高度烈酒清洗伤口，就能帮白细胞提前杀灭表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敌军，极大地避免化脓和高烧致死。” 说到这里，林渊抛出了一组数据： “你可别小看这简单的烈酒洗创。” “在人类没有掌握酒精消毒之前，战场上因外伤感染化脓、高热致死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六七十！” “有时候被刀剑划一道口子，就能要了一个成年壮汉的命。” “而当“酒精消毒”被发现，并普及到军队中后，外伤化脓感染的致死率，直接从百分之六七十，暴跌到了百分之一以下！” “光是这一项简单的发现，就在后来的百年间，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数以千万计的性命。” 天幕外。 林渊的声音又一次震撼了不同时空的历代帝王将相！ 武帝时空。 刘彻激动得一把拍在龙案上。 “仅仅提纯的烈酒，便能让伤兵致死率跌至百不存一？！” 刘彻厉声大喝，“传旨！北伐大军开拔在即！谁能在大战前最先摸索出提纯这“七成半烈酒”的法子，朕不吝赏赐，直接封爵！！” 三国时空。 “七成半的烈酒……竟有这等夺天地造化之功！” 诸葛亮喃喃自语，“看来，须筹建个酒坊，尽快摸索出这提纯之法，以待将来辅佐明主了！” 不仅是刘彻与三国群雄，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朱棣……一众所有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眼热与渴望，下令研制烈酒。 甄宓美眸瞬间大睁，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百分之六七十的致死率，跌至百不存一以下？！ “这看似寻常的烈酒，提纯后竟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仅仅只需清洗伤口这一步，便能抵得过无数名贵药材！” 林渊微微点头：“所以，现代医学的奇迹，很多时候就藏在这些最基础的手段里。”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对古人的敬意：“其实，古代的医者非常了不起。” “没有显微镜，看不见细菌，但他们配制的“金疮药”，以及很多清热解毒的中草药，也非常厉害。” “那些被捣碎敷在伤口上的草药，其流出的汁水里，恰恰就有能毒死这些外来细菌的东西！” “古人虽然看不见这微观战场，却凭借着神农尝百草的毅力和千百年的经验，摸索出了治病的配方！” 听着林渊对先贤的赞许，甄宓眼中流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光彩。 她看着电视屏幕里游走的微观画面，忽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 “林渊，我记得当初咱们在雪山上时，你曾给我吸过“氧气”，还说血液里有负责运送氧气的“红细胞”。” “加上今日你说的，负责抵御外敌的“白细胞”。” “这看似寻常的殷红鲜血，在微观之下，竟然藏着这么多门道？” “不仅如此。” 林渊看着她举一反三的聪颖模样，笑着点点头，“除了红细胞和白细胞，连血液本身，都分为几种不同的“阵营”。” “阵营？” 甄宓有些好奇。 “对，后世将其分为A、B、O等不同型号。” “你还没学英文字母，换成大汉的说法，大可以理解为“甲型”、“乙型”、“丙型”。” “如果在微观下把不同阵营的纯血混在一起，就会发生细胞排斥，凝结成块。” 林渊顺势收起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冷峻：“可惜，古人没有显微镜。他们只觉得血液有灵性，搞出了历代衙门和宗族里最爱用的断案神技，滴血认亲。” “也就是把两滴血滴进水碗里看融不融。这完全是个草菅人命的伪科学。” 甄宓微怔：“把血滴入水中相融，有何不对吗？” 林渊回道：“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咱们刚才说到负责运送氧气的“红细胞”，它们其实非常脆弱。” “只要被滴进普通的清水里，就会产生一种叫“渗透压”的物理现象。” “清水会疯狂挤进红细胞里，把它们活活“撑爆”！” “一旦细胞撑爆，里面的红色就会全漏出来，溶解在水里。” “也就是说，只要是一碗干净的清水，别管是不是亲生父子，甚至哪怕你滴一滴人血、一滴猪血进去，它们都会在水里散开，完美地融在一起！” “啊？！” 甄宓大为震撼，清冷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只要滴入清水，无论何人皆能相融？” “对。” 林渊指着桌上的水杯：“正因为这种相融极度依赖“水”，所以它极容易被做手脚！” “只要在水碗的内壁悄悄抹一点盐，或者滴几滴醋，哪怕是亲生父子，滴进去的血也会迅速凝结，互不相融。” “反过来，如果往水里加点明矾，哪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血滴进去也会很快交融！” “真要认亲，后世有极其微观的DNA基因鉴定，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至于水碗滴血，简直就是一场可笑的戏法。古代断案真要用这个，不知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难道还能认猪做父不成？” 听懂了这背后的科学原理，甄宓深以为然。 但她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思索一瞬后说道：“林渊，你说的这个“水碗滴血”……我大汉似乎并未有此等法子。” “嗯？” 林渊一愣。 甄宓认真地纠正道：“在大汉各地衙门和宗族断案，用的多是“滴骨验亲”。” “也就是将生者的血滴在死者的骸骨上，若能渗入骨内，便算是至亲。” “你说的把两滴新鲜血液滴进水碗里，应该是汉以后的朝代才出的新奇法门！” 林渊表情一僵。 “咳……对，水碗合血那好像是明清时期才大行其道的东西。” 林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自己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汉朝玩的是滴骨认亲！ 刚说明清也只是回想了下影视剧情况，也不知道准不准，还会不会被打脸！？ 他急忙调整状态，顺势说道：“这个“滴骨验亲”，比水碗滴血还要扯淡！” “滴骨也不对？” 甄宓微微讶异。 林渊点点头：“不对，全看骨头的情况！” “鲜血能不能渗进骨头里，和血缘没关系，主要看那块骨头的“风化程度”！” “人的骨头表面有一层致密的骨膜。” “如果骨头比较新鲜，骨膜完好，这时候别说是亲儿子的血，就算是复活自己滴血，它也渗不进去！” “反过来，如果骨头常年暴露在野外，或者深埋地下多年，表面的骨膜风化剥落，变得疏松多孔。” “这时候，别说滴人血，猪血、狗血、甚至是滴一勺酱油上去，它都能吸进去！” 甄宓基本听懂了这两者的荒谬之处，她瞬间有了一个疑问： “林渊，这两种方法明明很容易被拆穿啊！” “既然任何人、哪怕是猪血滴进去都大概率会相融，那只要随便找两个明显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试一试，总会发现异常。” “为什么它能在后世流传那么多年，连官府都深信不疑？难道这么久，都没人堪破此中谬误吗？”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十分欣赏她这种遇事绝不盲从、敢于推敲的清醒。